穿著西裝的白兔蜷縮在天天懷裡,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林驚春看了好一會,沒發現有甚麼變化後,頗有些疑惑。
是沒有用嗎?
她看著手機上顯示【已完成】的訂單,陷入了沉思。
“漂亮的小姐,這是給予您的補償。”
小丑的聲音打斷了林驚春的思考,她轉過頭,就看到那個小丑正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枚金燦燦的金幣。
林驚春應了一聲,將那枚金幣收了下來。令她意外的是,這枚金幣表面光滑,就彷彿僅僅是將一塊金子壓成一塊小圓餅。
“馬戲團要關閉了,還請您儘快離場。”小丑說。
林驚春點了點頭,看向天天,說:“天天,我們走吧……我們回家。”
“回家!”天天高興的抱著兔子親了一口,隨後輕輕拍了拍灰狼的身體,示意灰狼跟著自己。
他跟在林驚春身旁,亦步亦趨,朝通往外面的通道走去。
林驚春問:“天天,你的爸爸媽媽都找到了,那我,還有這裡的其他哥哥姐姐都能回家了,對嗎?”
天天歪了歪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他沒聽懂。”雀笙說。
林驚春停下腳步,天天和那頭灰狼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蹲了下來,平視著天天,認真道:“天天,我和你、你爸爸媽媽,以及這裡的其他人,都能離開了,對嗎?”
天天眨巴著眼睛,沉默著。半晌,他開口:“姐姐,我想吃爆米花。”
林驚春一怔。
剛到這裡的時候,天天就說過想吃爆米花。
“好。”林驚春點頭,“姐姐帶你去買。”
正好,她現在就有金幣。
突然間,林驚春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玩甚麼冒險解謎遊戲,一步一步的,朝正確的結局走去。
如果她在餐廳的時候選擇直接撿漏其他人的牌,而不是去找天天的媽媽做交易,那她就會錯過疑似乳酪鼠的天天。
假設她沒有用【G.速遞】去卡BUG,那她剛剛就不會正好以42點帶著天天結束本輪
——這個倒是無所謂,畢竟她覺得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一定能看出這個馬戲團在玩的甚麼。
又假如她剛剛沒有搭理柳玫,那她就不會得到小丑的金幣補償,也就不能滿足天天想吃爆米花的願望。
如此一環扣一環,順遂得讓林驚春覺得恍惚。
太順了。
直覺告訴她,這其中一定有古怪。
這麼想著,林驚春站起來,牽著天天的手就朝出口方向的光亮走去。
在一隻腳踏入光亮後,眼前的光驟然熄滅,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林驚春愕然,低頭看去,此刻她的手空空如也。
這是怎麼回事?!
“天天!”林驚春猛地看向四周,“雀笙!”
不見了,都不見了。
她甚麼都看不見。
四周一片死寂。
陌生且未知的環境滋生了恐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林驚春吞噬。
她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在這片死寂中如同擂鼓一般發出迴響。
她捂著嘴,恐懼帶來的下意識急促呼吸與腦子裡“發出太大聲響說不定會引來別的東西”的想法在互搏,於是演變成頭暈目眩。
這裡是哪裡?
她是死了嗎?
她還在詭異降臨區域嗎?
林驚春顫抖著手,掏出了手機。
在解鎖螢幕,看到【G.速遞】的介面後,她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安心。
就好像,一個行走在極寒區域的人,突然得到了一個火堆。
恐懼,被驅散了些許。
【G.速遞】這個BUG還在,太好了。
天天的手機也還在她的口袋裡,她還能用【G.速遞】,太好了。
林驚春趕緊用天天的手機點進下單介面,去看定位是在哪裡。然而,地圖上一水的【?】著實讓她腦子一懵。
這裡到底是哪裡?
“下圍棋嗎?”
一個低沉的、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驚春被嚇得一激靈,猛地回頭看去,就看到有一束光從頂部往下傾瀉,打在一個木製的棋盤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腿朝棋盤走去。
“我不會下圍棋。”林驚春頓了頓,“我只會五子棋。”
“唔……”那個聲音拉長著,似乎是在思考,“沒意思……那我們來玩鬥獸棋。”
話音剛落,木製的棋盤就變成了鬥獸棋的樣式
——7列x9行,中間有4格小河。
只是,這個棋盤沒有獸穴,也沒有陷阱。
“大象吃老虎,老虎吃狼,狼吃貓,貓吃老鼠,老鼠吃大象,吃光了就贏了……很簡單,對吧?”
林驚春:“少了很多動物。”
正常的鬥獸棋有八種動物,而這裡只有五種。棋盤倒是正常的棋盤,只是貓、鼠、狼是複數的,填滿了欠缺的動物位置。
那個聲音沒回答,而是說:“你先走。”
林驚春沒動,反問:“我輸了會怎麼樣?”
“不怎麼樣,只是想和你做個遊戲。”那個聲音說,“如果你贏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怎麼樣?”
林驚春一怔,“一切都結束是甚麼意思?”
那個聲音沒再說話。
林驚春等了一會,先行將左下角的老虎往前移動了一步。
下一秒,一隻半透明的手從虛空中探出,同樣捻起老虎往前移動了一步。在移動了棋子後,那隻手往回收,消失在黑暗裡。
林驚春睜大了眼睛,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隻手是蒼白的,纖細優雅,猶如白玉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該你了。”那個聲音說。
林驚春嚥了咽口水,壓了壓狂跳的心。她拿起老虎旁邊的貓,往前移了一步。
果不其然,那隻手下一步,與她一樣,移動了貓。
ta是在模仿嗎?
林驚春眉頭緊鎖。
這一次,她移動了老鼠。同樣的,對面也移動了老鼠。
接下來,她將所有的棋子都移動了一遍,對面每一步都亦步亦趨,她移動甚麼,緊接著就移動甚麼。
模仿棋啊。
林驚春拿起了老鼠,正要往河裡那格放,余光中,她看見自己的左手邊似乎有光影閃動。
她轉頭,看了過去。在看清那是甚麼後,渾身一僵。
那是一面倒映著她和棋盤的鏡子。
不,準確來說不是鏡子,因為她看過去的時候,那邊的人像並未轉過頭,而是拿起老鼠往河裡那格放。
甚麼時候有的?
她怎麼不記得剛剛有這玩意兒?
林驚春回過頭,看著手中的棋子,想了想,放回原處,重新拿起了一枚大象棋子,隨後,轉頭看向“鏡子”。
果不其然,鏡子裡的她拿起了大象棋子,往旁邊一格放。
這正是她想要放的位置。
這是怎麼回事?
林驚春將大象棋子放下。
“你知道嗎?”那個聲音突然響起,“這個世界的一切,是註定的。”
林驚春循聲,看向那隻手出現的方向。
那個聲音又說:“你接下來,是想要將你手中的象放下,去拿老虎,對嗎?”
聞言,林驚春看向老虎棋子,眼皮一跳。
ta說得不錯,接下來她確實想拿起老虎棋子看看是怎麼回事。
“你的行為,是註定的。”那個聲音說,“你接下來的棋要怎麼下,你為甚麼會來到這,為甚麼會遇見我,為甚麼會得到你意料之外的東西……所有的所有,都是註定的。”
“而我,能看見你的命中註定。”
林驚春沉默半晌,緩緩開口:“你是想說,你會預測未來?”
“預測?”那個聲音沉吟,“不是預測,是看到。”
“那個,就是我暫時借給你的,看到未來的能力。”
說著,那隻白皙的手再次憑空出現,指向了旁邊的鏡子。
“你會拿起象,往旁邊放。現在你注意到了,你放下了它……但可惜的是,我依舊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你永遠都無法擺脫。”
“意義是甚麼?”林驚春問。
“意義?”
林驚春看向那隻手,“你知道我會往哪裡放棋子,又怎麼樣?難道你移動了棋子,我不會改變策略嗎?就像是剛剛,我沒有移動象,而是拿起了老虎。”
那個聲音沉默了。
林驚春恍然大悟地輕笑一聲:“難怪你問我要不要下圍棋。”
鬥獸棋的話,預知未來這個能力確實有用,但這個“有用”也十分有限,畢竟鬥獸棋棋子少,規則簡單。反倒是圍棋,有這個預知能力,更能提前佈局,甚至反過來利用對手的意圖設下更大圈套。
“你到底為甚麼會提出鬥獸棋?”林驚春笑道,“哪怕你教我下圍棋呢?”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難道不想得到這種能力嗎?”
林驚春:“得到甚麼能力?”
“看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