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真可憐,被壞女人騙了。”嫵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驚春白了一眼,往後看去,十分不意外的,雀笙正一臉戲謔地看著她。
“您老人家怎麼出現了?”她說。
“需要幫忙嗎?”雀笙輕笑一聲,拿起林驚春的飲料,小口小口的抿了起來。
林驚春上前,將自己的飲料奪了過來,說:“要喝自己買去。”
雀笙輕哼一聲,左手食指挑了兩縷頭髮攪動起來。她看著林驚春手裡的牌,說:“23點,多了2點呢,真可憐。”
林驚春將飲料放到一邊,隨後摩挲著那張被挑起切了下半部分的黑桃三,失神。
“怎麼?被騙了一次,就受不了了?”雀笙右手抬起,搭在椅背上,長嘆一口氣,“你們這些唸書的小朋友,就是被學校這個象牙塔保護得太好了。”
“我沒想明白。”林驚春看著雀笙,“她騙我的意義在哪裡?其他人都在打著,她分明可以趁亂,順手牽羊,拿到自己要的牌,又何必多此一舉騙我?再說了,牌是隨機的,她就不怕運氣不好,拿不到她想要的牌?”
雀笙像是聽到了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話,驚奇地看著面前戴著眼鏡的女生,笑得前仰後合。
林驚春眉頭緊鎖,語氣帶了些不滿:“你笑甚麼?”
“果然不管是甚麼時候,我都會被你們這些讀書人逗笑。”雀笙擦了擦眼角溢位的淚,“小朋友,一個壞人呢,欺負你就欺負你了,還需要理由嗎?”
“就像是你的飲料不會問你為甚麼喝它,今天的云為甚麼不聚集,老天爺為甚麼把你的人生設定得這麼……有意思?”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放下你對美好世界的幻想,去參與你所面對的……動物世界。”
雀笙在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左手鬆開了被攪成一圈一圈的頭髮,指向了林驚春身後。
林驚春順著看了過去。
在看到那群搶奪牌的人一個個長出動物特徵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群人,有的人的頭頂長出了動物耳朵;有的人長出了老虎尾巴;有的只能勉強看出人形,四肢已經變成了狗爪……
他們似乎沒注意到自己以及其他人的身體變化,依舊在專注搶奪那兩張加起來正好21點的牌。
“甚麼情況?!”林驚春被嚇得站了起來。
雀笙笑道:“我覺得,你再不離開這裡,你也要變成動物了。”
林驚春不解,回過頭看向她。
在看到雀笙指著自己的頭頂後,林驚春趕緊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
她……
長出了貓耳朵?!
人耳朵還在,頭頂多出了一對貓耳朵!
“我靠!”林驚春捂著自己的腦袋,肉乎乎毛茸茸的質感就彷彿她天生就有這麼一對耳朵。
雀笙笑得前仰後合。
林驚春看向記分板,看看有誰的牌在和她交換後,兩人能同時湊齊21點。
好訊息是,只需要兩個人的點數加起來共有42就能一起離開,而她手裡有四張牌,有不少人手裡的牌都能和她一起湊夠42。
壞訊息是,那群人獸化得十分厲害,很難辨認記分板上的大頭照對應誰。好不容易辨認出一個,下一秒那個人又不知道哪裡去了。
林驚春捏著鼻樑,煩躁至極。
“你去找那個小孩兒和他媽媽。”雀笙提醒道。
聞言,林驚春四處找著那一家三口的身影。
那位父親已經不見了蹤影,或許是他臉上長了毛,無法辨認。而那位母親此刻正抱著自己的孩子,蜷縮在靠牆的角落。
她紅著眼,盯著面前亂糟糟的人群,一動不動,頭頂的狼耳朵立起,像是隨時準備著進攻。
林驚春看了一眼記分板,那位母親手裡的牌是方塊Q和梅花10,共計22點。
而那個小孩兒手裡是梅花3和方塊J,共計14點。
那位父親手裡是黑桃K和梅花Q,共計25點。
加上她的,四個人84點,正好可以一起出去!
林驚春興奮朝角落的女人小跑過去,她避開因為打鬥而撞過來的人,跨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半獸人。雀笙則跟在她身後,那些人無法觸碰到她,只能從她身上穿過去。
然而,在林驚春蹲在女人面前時,女人像是受到了甚麼驚嚇,衝著她齜牙咧嘴,完全一副狼人模樣。
“別生氣,別生氣!”林驚春安撫道,“我是來幫你的。”
女人眼神呆滯一瞬,旋即收斂了警惕。
林驚春繼續說道:“你聽我說,我的手牌是一張黑桃A、一張紅桃7、一張紅桃Q、一張黑桃3,加起來23點,你的手牌,你孩子的手牌,你丈夫的手牌,加上我的,正好84點……這意味著我們可以一起出去,明白我的意思嗎?”
女人歪了歪頭,頭頂上的狼耳朵跟著抖了抖。
林驚春心中疑惑,她說的並非是甚麼十分高深的話,只是簡單的加減罷了,為甚麼這個女人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
總不能是……
獸化了,所以聽不懂人話了吧?
就在林驚春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個女人像是意識到甚麼,猛地將懷裡的孩子塞到了林驚春懷裡。
林驚春愕然接過這個看起來只有五歲的孩子,沒等她說話,女人又將手裡的牌全塞到了那個孩子手裡。
孩子懵懵懂懂,眼角掛著淚,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走、走!”女人將林驚春拉起來,隨後猛地將她推向小丑的方向,“快走!”
女人說話的聲音十分黏糊,像是剛學會說人話,
林驚春反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說:“我們一起走!叫上你老公!”
女人猛猛搖頭,眼角溢位了淚,嘴裡只喊著“走”。
林驚春拉著她,朝小丑走過去。但沒走兩步,女人就猛地甩開林驚春的手,又狠狠推了一把。
這一下來得十分猝不及防,林驚春差點摔在地上。
“你……”林驚春回過頭,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那個女人的腦袋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狼頭。
她愣在了原地,聽著屬於人話的“走”逐漸變成狼嚎。
“如果你再不走,下一個變成動物的就是你了。”
雀笙的聲音將林驚春的思緒拉回。
她回過頭,看向雀笙。順著雀笙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林驚春看到一條黑色的貓尾巴從自己身後冒了出來
——準確來說,是從她的尾椎骨冒出來的。
“我靠!”林驚春就像一隻炸毛的貓,嚇了一跳,“尾巴!”
雀笙哈哈大笑:“真可愛,是貓貓呢。”
林驚春沒空搭理她,將懷裡孩子手中拿著的卡牌奪過來後,趕緊清點手裡的卡牌。湊夠42點,便將多餘的牌重新塞回給了面前的女狼人手中。
“牌點數夠了,其他不需要了。”林驚春說。
女狼人捏著手裡的牌,呆愣愣地看著林驚春懷裡的孩子。
“媽媽……”
軟糯的聲音讓林驚春一時間不忍就這麼離開,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奶糰子,心情複雜。
這孩子沒有獸化的跡象,但他呆呆的,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女狼人伸出長滿狼毛、正慢慢變成狼爪的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自己孩子的臉,眼睛裡是不捨與憂傷。
“媽媽。”奶糰子蹭了蹭女狼人的手,伸出手,想要女狼人抱他。
但女狼人躲開了,她眼神頓時變得狠厲,猛地一推林驚春,怒吼了一聲。
她不會說人話,但她的神情就是在逼林驚春離開。
“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雀笙說,“小菩薩,你要知道,你並不是誰都能救的。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林驚春自然知道時間緊迫,她一咬牙,狠下心來,轉身朝小丑跑去。
不知是不是身體獸化的原因,林驚春覺得現在的她身體輕盈靈敏,就連聽覺都增強了不少。
她左閃右避,很快來到了小丑面前。
“42點,我和這個孩子一起離開。”林驚春舉起手中的牌,說道。
小丑將禮帽挪到了林驚春面前,嘿嘿笑道:“恭喜恭喜!現在你可以離開啦~”
林驚春毫不猶豫將手裡的牌全放了進去,之後轉身就朝大門走去。
她的手在搭上門把手時,餘光看到地上掉落了一張黑桃A。
林驚春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將黑桃A撿了起來,回頭看了小丑一眼。
小丑並未說甚麼,他看著她,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林驚春推開門,朝外面走去。
【規則5,當牌面點數精準湊成21點,直接贏得本輪遊戲,並允許提前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