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當一個人打出牌後,記分板上會減去對應的數量,隨後被打出的牌會變成光粒子飄散,最後銷燬。
可得,這套規則就如同一個流水線一般,一環扣著一環,並非一蹴而就。
林驚春曾用實驗證明過這一點。
那麼,在這套流水線下,人被死亡牌處死,大概也如同卡牌一般,是逐漸走向死亡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死亡牌的消散便與人的生命流逝捆綁在一起。
同時,卡牌的使用必須保證被使用卡牌的完整性。
但如果卡牌的完整性溢位了,也就是多張死亡牌作一組,是否會被當成一張卡牌?
在路上,林驚春就在想這個問題。
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張死亡牌、一張存活牌地使用,從未試過用多張死亡牌和一張存活牌。
這太冒險了,萬一不可以,那她就會死。
直到看到地上那個失去了下半邊身子卻不流一滴血的人,林驚春有九成的把握,多張死亡牌形成一組是可以被當成一張來用的。
規則第三條,牌的使用方法為:舉起你要使用的牌,並說出“我對XXX使用X張XX牌”。
這個瘋子說出的話極大可能為:“我對XXX使用1張由7張牌組成的死亡牌。”
緊接著,記分板上的牌數減少了7張
——記分板只認牌的準確數。
7張死亡牌開始帶走被使用者的生命。
被使用者逐漸走向死亡時,他再次用一張存活牌抵消掉其中一張死亡牌,這使得導致被使用者死亡的死亡牌變得不完整,無法致其死亡,只能讓其吊著一口氣。
進入規則流水線前的牌不完整,無法被使用。但進入規則流水線後不完整,只會導致最後執行出現bug,無法完成目標任務。
由此,林驚春推匯出了兩條未被說明的規則:
1.規則三所說的使用辦法,只是啟動這個流水線的鑰匙。
換句話說,只要口述的話有規則所規定的固定詞語,前後量詞如何增減變化,都不影響規則流水線的啟動。
記分板上的數量只看牌數,而並非看口述數量。
2.被死亡牌指定的人,死亡是可以阻止的。
“我就說這個規則下肯定還有別的破局辦法。”林驚春低聲罵了一句。
啪啪——
瘋子聽完林驚春的講述,笑著拍起了手掌。
“我開始喜歡你了!”他說,“我讓你看一下吧!”
說著,他拿出了10張死亡牌,猛地將頭向下一壓,下巴幾乎貼到了脖頸,視線卻是看向身後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我對……”
“不用!”林驚春趕緊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不用實驗給我看!”
然而瘋子並未將她的話聽進去,笑著繼續說:“我對杜楓,使用1張由10張牌組成的死亡牌。”
話音剛落,天空中的記分板數字開始變動。
【存活人數:31】
【死亡牌剩餘:120】
【存活牌剩餘:85】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大叫一聲,渾身癱軟,趴在地上,臉上滿是絕望。
他看向那個瘋子,連滾帶爬,涕泗橫流。
“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杜楓抓著瘋子的腿,哀求道,“我會聽你的話,我會聽……別殺我!別殺我!”
瘋子哈哈大笑,一腳將人踹飛出去。
杜楓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後,他發現自己下半身從腳開始逐漸化成光粒子飄散,驚恐地大喊大叫起來。
林驚春愣在了原地,她看著那個逐漸消失的人,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就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瘋子看了一眼林驚春,似乎是對她此刻的表情十分滿意。
在杜楓的消散蔓延到腰部時,瘋子拿出了一張存活牌,大笑道:“我對杜楓,使用1張存活牌!”
【存活人數:32】
【死亡牌剩餘:120】
【存活牌剩餘:84】
“啊!!!!!!!!”杜楓大叫一聲,昏死了過去。
“瞧!活啦!是不是很聰明?”瘋子看向林驚春,嘿嘿一笑,“現在到你,說你的辦法是甚麼啦!”
林驚春回過神來,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瘋子,聲音沙啞:“為甚麼?”
“甚麼?”瘋子歪了歪頭。
“為甚麼這麼對他們?他們也是一條條人命!”林驚春既震驚又憤怒,她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怒吼:“你們這麼多人,為甚麼會怕他一個?!你們上啊!壓住他!殺了他啊!”
然而,那些人不僅沒有回應,甚至縮得更厲害了,完全不敢看過來。
林驚春滿臉不可置信,看著那群毫無反抗意志的人,無力感湧上心頭。
可悲,又可恨。
“嘿嘿嘿……”瘋子撓了撓臉頰,輕蔑地看著那群人,“他們不敢,他們想活著。”
林驚春看向那個瘋子。
“他們打不過我,嗯……可能打得過,但是他們不敢殺人,我卻敢。”瘋子看向林驚春,“殺雞儆猴,他們害怕了,然後他們討好我,想讓我帶他們活著出去……嘖嘖……”
他們不是打不過,而是不敢。
勇敢的反抗者一擁而上卻被殺死,本就不敢反抗的他們更是被死亡的恐懼泡軟了骨頭。
瘋子打他們、罵他們、隨手便奪走他們的生命,他們不服,卻又不敢反抗。
於是他們將自己的順從美化成“這是為了更好活下去”。
他們認為,只要討好瘋子,瘋子就會帶他們離開這裡,哪怕這個瘋子曾多次直言要殺死所有人。
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林驚春譏諷地笑了一聲。
“如果你猜不到。”她看向那個瘋子,語氣平靜卻隱隱帶了憤怒,“那你就把你的名字告訴我,我可以大發慈悲告訴你我的辦法。”
瘋子挑眉,眼珠子一轉:“好吧,我告訴你,你可以叫我太子,因為我是所有人中最有可能成為神的人。”
“成為神,怎麼會是太子?”林驚春面無表情,“成為皇帝,才是太子。”
瘋子眉頭緊鎖,喃喃自語,似乎在思考這個稱呼問題。
“沒關係,你不死,我一樣可以將牌搶過來……聶英!!”
林驚春大叫一聲,話音剛落,就聽一道破空的聲音。
一道鐳射擦過她的臉頰,朝瘋子面門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