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天陣子便如實說道:
“丹陽子,我們兄弟四人一起建立天藝島是為了甚麼,你是知道的,還不是為了將自己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所積累的技藝傳承下去?”
“而我們建立天藝島之後,除了你,我和妙符,寶器都有招收弟子,可現在看來,即便是我們三人各自的大弟子,都沒有挑起一峰之主這個位置的能力...”
天陣子越說越激動,說的唾沫橫飛,卻被丹陽子面無表情的抬手打斷了。
丹陽子很不高興,他也實在高興不起來,畢竟天陣子說了這麼多,還不是為了搶自家徒弟?
丹陽子此刻的內心極為糾結,想要當曹天明的獨家師傅,現在已經顯得有些困難。
主要是因為曹天明在技藝方面的天賦,實在太過優秀。
其實在之前,丹陽子在詢問曹天明會不會放棄其他技藝,專攻煉丹,曹天明說出技多不壓身時,丹陽子就有了心理準備。
可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丹陽子還是有些不爽。
這就好比一件寶物,原本是自己獨有的,閒暇之餘還可以和別人炫耀。
可現在卻慢慢變成了大家的寶物,心裡總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天陣子看著沉默的丹陽子,也沒有開口催促。
畢竟換位思考,如果曹天明一開始是自己的獨門徒弟,現在卻又要拜別人為師,自己心裡也肯定不爽。
可是想要讓天陣子放棄,也是不可能的,傳承衣缽可以說是他目前最大的心願,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所以,天陣子可以換位思考丹陽子的難處,可以和丹陽子共情,可是在傳承衣缽上,天陣子卻不會退讓半步。
良久,丹陽子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似乎是邁過了心中的那道坎,可是本就佝僂的身軀,卻是更加彎曲了。
丹陽子這時也聲音沙啞的開口說道:
“哎~天明啊,你說你為何對其他技藝也有如此天賦,專攻煉丹之道不好嗎?現在好了,為師要眼睜睜看著你再拜他人為師了...”
話音剛落,一旁的天陣子臉上頓時顯現出了笑容,剛想開口安慰丹陽子幾句,畢竟丹陽子此刻還是中毒之身,要是為此傷勢加重就不好了。
可是天陣子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眼前丹陽子的氣息就開始節節高升,眼中還有精光流露,佝僂的身形也慢慢變得挺拔。
沒過一會,原本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丹陽子,就變成了一個身形壯碩,烏黑長髮隨風亂舞的中年男子。
丹陽子的變化,讓天陣子都看呆了,不過丹陽子此刻的狀態卻有些不對勁。
只見他濃密的雙眉緊緊皺著,雙眸緊閉,薄唇一會黑,一會紅,看其表情,顯得很是痛苦。
天陣子大急,想要伸手探查一番丹陽子的狀態,卻幡然醒悟,怕自己打擾到丹陽子,雙手也即時停下,沒有放在丹陽子身上,而是懸在了半空。
這時,丹陽子上升的氣息猛的一衝,周身飛沙走石,靈氣倒灌。
天陣子見狀,也鬆了口氣,因為丹陽子的氣息穩定了下來。
而後,為了不引起城中騷動,天陣子隨手一揮,丹陽子身邊空間微動,一座隱蔽陣法就籠罩住了二人。
又是片刻,丹陽子周邊的靈氣旋渦消散,丹陽子就已經是化神後期修士了。
丹陽子也慢慢睜開了雙眼,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化為劍指,飛快的在胸前和咽喉處點了兩下,一口漆黑如墨的毒血從丹陽子口中噴出。
毒血噴在地上,頓時將地面腐蝕出一處小坑,散發出縷縷黑煙。
丹陽子吐出一口濁氣,隨手一道火焰將毒血腐蝕出的小坑籠罩,同時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天陣子見狀,也將隱蔽陣法解除,向丹陽子問道:
“你怎麼就突然晉升化神後期了,還有,你體內的毒解了?”
丹陽子回首遠眺空中的人妖戰場,輕聲說道:
“我已經在化神中期巔峰百年沒有寸進了,現在心神通達,總算是晉升化神後期了,至於我體內的毒,那是那麼好解的,只是利用突破時的靈氣,將一部分滲入筋脈中的餘毒逼出來而已。”
話落,丹陽子收回了遠眺的目光,再次說道:
“我這毒說好解也好解,說不好解,也還真不好解,我打算飛昇靈界了...”
天陣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道:
“這是甚麼說法,難道天玄界沒有解藥?”
丹陽子說道:
“不好找啊,起碼要五千年的半邊蓮,天玄界現在連千年的半邊蓮都少見了。”
天陣子聞言沉默了,天玄界有飛昇大陣,只要是化神後期,都可以承受住飛昇之力,前往靈界。
但靈界可不是甚麼良善之地,在靈界,化神修士就和天玄界的築基修士沒甚麼兩樣,可以說是危機四伏,一個搞不好,小命就保不住了。
所以,在天玄界的化神修士,都是修煉到壽元快要耗盡,才會想著去靈界搏一搏。
妙符真人就是一個例子,他早在幾百年前就突破到了化神後期,卻遲遲沒有飛昇靈界,就是擔心去靈界化為炮灰,死的不明不白。
這還是有技藝的妙符真人,那些沒有掌握技藝的化神修士,除非是靈界有靠山,否則都是九死一生的下場。
丹陽子目光幽幽掠過萬劍城,停留在了天陣子身上,說道:
“之前是我鑽牛角尖了,天明技藝天賦出眾,單單交給我,是誤人子弟,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是要說明白,我是天明的大師傅,你們只能往後排!”
丹陽子不打算給天陣子反駁的機會,接著說道:
“我在天玄界待不了多久了,這段時間,天明還是交給我教導,等我離開,你們再教他其他技藝,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調教好天明的性子,他太跳脫了,這不管是在那裡,都是要吃虧的。”
“在天玄界有我們做靠山,還好說,但是等他飛昇靈界,我們這些老傢伙就不中用了,所以你們要好好磨磨他的性子,好了,就這樣,我剛剛突破,先去鞏固修為去了。”
說罷,丹陽子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下天陣子在原地皺眉不語,心道:
“丹陽子這老小子...怎麼有種交代遺言的感覺,五千年的半邊蓮真那麼稀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