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想要大規模的調糧,唯有走海路才行。
之前扶桑水師對周邊海路封鎖得嚴密,但如今東海水師坐鎮江華島,並且每次運輸過程中都會有水師戰船隨行護航,那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此外,高麗這邊對糧食的需求,數量也是相當的大,以戰事焦灼半年計,其糧食的缺口,最少都在三十萬石以上。
而且只要王氏這邊能夠運送足量的糧食過來,高麗這邊的價錢也出得起。
高麗往年的糧價,每斤大約在十文到十二文之間,但在此危急時刻,高麗城中的糧食早就飛漲到三十三文以上的天價。
雖然周原不建議王平這邊的糧價不要太高,但想來二十到三十文一斤的價錢,高麗這邊應該是能夠承受的。
而登州等地的糧食,雖然基本都是從東南走海路運來,價錢比東南等地也要貴上一些,但在周原的記憶中,也不過在十文左右,
而且開城這邊離登州距離本就不遠,在順利的情況下,一個來回也只需要十來天,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一斤只算二十文,那也是相當的有利可圖的。
周原建議王平這邊的價錢不要開得太高,不然這邊戰事稍微拖久一些,怕是高麗都會承受不住。
拓俊京本來想讓王平與他一起去開城,與諸多專司此事的官員進行商談。
但王平卻知道自己如果去了開城,然後在別人的屋簷下,由著那些官油子對他進行圍攻,那絕對是會被坑得毛都剩不了幾根,是以他只同意在江華島上對此事進行敲定,要讓他入城去跟朝堂上那些官油子打交道,他是絕對不肯的。
至於價錢,王平直接開到一斤二十八文的價錢,並且要求每次糧到之後,必須現銀、現錢進行結算。
如果高麗這邊同意,他們就會將船上的一萬兩千石糧食直接卸到禮成江關隘,然後馬上回去登州,組織下一批最少五萬石級的運船隊過來。
如果高麗這邊不同意,王平就會將這批糧以每斤二十文的價錢在這邊處理,但之後他們還會不會再過來,那就難說了。
周原與拓俊京都聽得眉頭一皺:以如今開城對糧食的巨大需求來說,每斤二十八文,咬咬牙也確實是能給得起,但這價錢也確實是高了些了。
以高麗往日十文一斤的平價計算,他們每採購滿十萬石,就需要他們多付出將近二十萬貫的代價。
不過與扶桑的戰事進行到現在,開城之中其實不缺銀錢,而是缺糧。
而金銀錢財這些雖然讓人寶貝歡喜,但這些東西在糧食緊缺的時候,可不能拿來當飯吃的,也不能安定人心的。
拓俊京心想他們也沒有更多的選擇,那二十八文一斤就二十八文一斤,總要先趕緊運過來最少十萬二十萬石,讓開城的人心安定下來才是。
反正現在這些也不是花的他的銀錢。
拓俊京不想在這些事上過多糾纏,直接對王平吩咐道:
“我這就進城去將這事定下來,你這就趕緊安排人準備卸貨,不要耽擱了,而且卸貨之後,立刻再回登州,下一批糧也要趕緊送到!”
王平慌忙站起身來,躬身道:“上將軍吩咐的是,小的這就回去讓他們準備,”
將拓俊京送走後,周原正準備讓人送王平回江華島上準備卸貨事宜,卻看到這傢伙似乎沒有動身的打算,也是有些奇怪,心想莫非這傢伙是擔心拓俊京他們不給錢?
不至於吧,不過一萬五千石糧,就算按照一斤二十八文計算,也不過才四萬兩千貫,而且從登州出發前,他們還預付了一萬貫的定金,就算拓俊京這邊想要賴賬,他周原自己都會隨後給他們補上就是。
“你還有事?還是說有甚麼難處不好開口,要不要我幫你們解決?那就說吧,你們既然是被我召來的,那過來這邊後,於情於理我都要照看好的,何況在這開城地界,如今我周原的話,還是有一點用處的。”
王平從身上取出一封信躬身呈給周原,待周原草草看過之後,才笑著道:
“從登州出發前,家主曾再三叮囑過我,既然是少君請我們過來高麗,那少君自然會一切都為我們考慮周到,家主也要我們過來後,一切都唯少君的命令列事,”
“此外,這次的一萬五千石糧,包括我們登州王氏之後運到高麗這邊的每一筆糧,無論高麗這邊跟我們結算多少,我們王氏都只會按二十文一斤與少君結算,多出來的,都是我們感激少君牽線搭橋的恩義,都是我們感謝少君手下水師將士一路護送的辛苦,”
看過登州王氏的親筆信,聽過王平的這些解釋,周原也是搖頭而笑:
“你老實給我說,如果那邊給你們壓到一斤二十文,那你們運是不運?”
王平嘿嘿一笑,“只要有少君的交待,我們自然也是會運的,不過船隊的規模要略小一些,然後也沒法對少君的恩義有太多感激了,”
周原哈哈大笑,心想王氏這邊倒是很會來事的。
不過雖然登州王氏如此知情識趣的拿出八文一斤的厚利分享給他,周原倒沒有將這八文分利全部吃下的心思。
在心裡略一思索後,周原開口對王平道:
“開城這邊的戰事,短時間裡沒有停息的可能,那他們對糧食的需求,在三五個月裡都是不會停歇的,你們運糧船每次糧食運到結清錢款後,只需將八文一斤的分利結算給我們就行。”
“但這八文的分利,我不會全部拿走,我只拿走四文,這餘下的四文分利,則作為風波保障錢存在這裡。
這個風波保障錢的用處,乃是運糧船以及護衛船隊,如果在一路來往的過程中,遇到風浪璀摧殘、遇到暗礁傷船,或者遇到敵人襲擊而受到了損失,那就從這筆風波保障錢中取來支用,就算將這筆銀錢賠光,也在所不惜。
見王平被自己的話驚得有些發呆,周原笑了笑道:“我周原手裡有東海水師,也有常走海路的商隊,我當然知道海上行船有諸多兇險,還希望王兄你們不要拒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