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說得口乾舌燥的平成三郎此時的亢奮感也慢慢褪去,再也扛不住身體深處不斷湧出的本能反應,開始頻繁的打起呵欠,頻繁的流起鼻涕,身上各處也開始傳來陣陣劇痛,甚至骨頭最深處都猶如被小蟲子在噬啃一般,傳來陣陣難忍的麻癢。
周原不動聲色的看了他幾眼,才對旁邊的沈斷吩咐道:“把那黑膏給他一小口,”
沈斷卻有些不捨,他自己還想試試這玩意的功效是不是如這些傢伙招供的那般厲害,這要餵給這個必死的廢物,那不浪費了?
“那不便宜了他?”
周原冷眼看著他道:“這東西,不是人能碰的,你要敢碰,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沈斷被嚇了一跳,見周原神色說不出的嚴厲,才知道這模樣醜陋,又氣味刺鼻之極的灰黑藥膏,可能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也是悻悻的答應下來,只是背了周原,也免不得心裡將平成三郎的家人都問候了個遍。
平成三郎得周原開口,賞了極小一口的黑膏,也是驚喜不已:看來這個周原大人當真不會食言,當真是願意給自己一條活路,不然不會將如此奇特的天神膏都賞給自己,他這會當真是覺得自己當真是太幸運了,能碰上如此仁慈的大人。
而聽到平成三郎居然能得天神膏的賞賜,旁邊那些被酷刑折磨得僅剩一口氣的扶桑寇,也是紛紛轉頭著頭顱,用還僅存的部分殘肢,竭盡全力的表露出哀求,請求在臨死之前也享受這一次,那就死而無憾了。
當然了,這些都只是妄想罷了,周原也絕不會同意,他只是讓軍醫將那個相對造孽少的,受刑也輕點的看著點,將它的命先保住,至少要讓它能活著去到童貫面前。
看到平成三郎將黑膏下肚後不久,身體那毒癮發作的症狀就明顯減緩,直到沉底平息下來,周原也是做出了最後的確定,朝著一旁等候了許久的沈斷道:
“動手吧,仔細點,你小子動作還是有些不熟,那寧願慢一點都行,總之一套下來後,還要能讓他活到明日天亮之前,才算是勉強合格。”
沈斷嘿嘿一笑:“正好歇這半日,我倒有了些新想法想試一試的。”
毒癮滿足後,一臉陶醉的平成三郎卻沒有注意到周原與蕭決的對話,直到蕭決的刀子割開他的胸腹,他才驚覺起來,驚懼的喊道:“大人閣下說過要饒了我的!要饒了我的!要饒了我的啊!”
沈斷慢慢的下刀,慢慢的開口安慰道:
“別擔心,我這只是替大人擔心你小子有話沒說完,找你核對核對,只要確定你說的沒有問題,自然是要照大人的意思做的,乖,這一刀下去很快的,諾,看看,你低頭看,這裡面是甚麼?看不到?沒關係,我幫你掏一下,掏心掏肺嘛,多大點事,別怕,給你看過就放回去,不會傷到的......”
周原在一旁安靜的看著沈斷對平成三郎的手段,直到午後時分,等沈斷這邊手段用盡,平成三郎也僅剩一口氣在的時候,周原才當著所有俘虜的面宣佈:
所有扶桑寇在中原犯下的罪孽,他周原都一一的記在了這裡,等到有一天,他周原,或者他周原的子孫,他江東的其他子弟踏上扶桑土地的時候,他們也會將他們所犯的這些罪孽,以十倍、百倍、千倍的代價,重現在他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子孫後代身上!
此仇,他江東子弟必將永記於心,絕不會忘記分毫!
餘姚事了之後,周原又再次啟程,前往明州去。
而在路途之中,周原也聽了齊虎等人對此次東海寇襲一事的詳細彙報:
此次以橫鬍子為首的巨寇大舉入侵東南沿海多處要地,在福建路、兩浙路沿海府縣中,被殺害的百姓至少在十萬以上,被掠奪而走的金銀錢財,最少也在三五百萬貫之間,而損失最嚴重的,卻是兩浙路的餘姚縣城,可以說是被摧毀得成為一座死城。
而且海盜的手段還毒辣無比,他們此次過來,還掠奪走福州等地最少兩百艘以上的大海船,而且還在福州掠走最少七千名的船廠工匠,掠奪走無數的造船資料,而其在臨走之時,還惡毒至極的放下大火,將福州的造船基地盡數摧毀!
此外,明州、泉州等地雖然因為提前有所警戒,所受到的損失要小得多,但僅明州城外,被海盜劫掠乃至燒燬的船廠,就有四五處之多。
單單如此,就將東南沿海等地,積攢了數百年的船業底蘊與積累,摧毀了將近六成!
而如果要在當地重建船業,先不說需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單單是被如此滅絕性的摧殘後,還有幾人敢涉足其中?還有幾人不擔心新建的船廠,不會被再次襲來的海盜辣手摧毀?
周原此番前來明州,打著的是東海歸義軍的旗號,除去在餘姚西山的剿匪外,對地方上並沒有多餘的驚擾,
但對明州的眾多衙門來說,七八十艘海船的水師隊伍,又打著陌生之極的東海歸義軍旗號,讓城中諸多官員的壓力也是太大,雖然還沒有將城中守軍驅趕上城牆,但也藉口天色不早的理由,早早的就緊閉四城城門,對這邊的防備也是顯而易見。
在來明州之前,為防止明州城的諸多衙門反應過度,周原也並未有入城的打算,見到這種情況,自然更不可能去自討沒趣了。
周原在城外,還是有事要做的。
站在明州城外一處船廠廢墟上,周原嘆了口氣,轉身對被曹寒召集而來的近千名倖存船匠、兩戶僥倖逃過一劫的船廠東家等人道:
“這股海盜是何來歷,朝廷方面還沒有定論,我周原一個外人說的話,大家也不太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曹寒與你們中的幾人,還是熟悉的,那我就這樣說,願意到江東去的,我周原都表示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