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等人還擔心扶桑乃至橫鬍子等人海戰實力的強橫。
去年年初之時,陳前山給大家留下的的那次教訓太過深刻,太讓人心有餘悸了,而且橫鬍子在五月初的大肆劫掠後,實力也是暴漲到相當恐怖的地步。
周原笑著道:
“橫鬍子這些海盜,就算勢力大漲,短期內還是在流求附近肆虐,我們此次出行,最少都是百條船的隊伍,除非他們提前得到訊息派出大股船隊埋伏,一般的小股海盜,哪裡敢來招惹。
何況此次出海,除去必要的戰備物資外,其餘東西都不會多帶,這樣即便打不過,我們逃還是能夠逃得掉的,只是如果逃得太過狼狽,回了江東之後大家不要笑話我們就是,”
雖然周原的話逗得堂上好多人都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七叔卻是依舊憂慮不已,但他也知道周原如此堅持,必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只能嘆息道:
“你堅持要自己去,我們也勸不動你,但你要記住,無論是軍司,還是周莊,都不能沒有你的,萬事小心,安全為上......”
......
在江寧的一切,周原在離開之前也是一一的交待下去。
其中最主要的一項,就是他不在江寧期間,牽涉到江東軍司根基之事的重要決策,都要由王蝶兒、曹雄、陳豫、石元、周良、王威六人共同商議,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來進行決議,若是人數相同時,則王蝶兒就代表他周原的意志。
周原也是想看看從周莊大跨步走出的江東軍司,在沒有他干預的情況下,是否能以這種模式長期的正常運轉。
此次出行,周原再次授予王蝶兒如此重的權柄,雖然在曹雄等人並未多言,但陳豫心裡的危機感卻是越發濃郁,為此他也是將自己次子陳瑜、侄子陳宜安排在周原的身邊,以免以後他陳氏一族在江東軍司中被邊緣化掉。
當然了,周原此次出行,想要往他身邊塞人的也絕非陳豫一人,王蝶兒也是將親弟王哲丟給了周原,讓這十四歲的小孩跟著他去高麗長長見識。
小王哲倒也罷了,十四歲的小屁孩一個,隨便安排個在身邊打雜的事就能打發了。
可臨行前夜,曹雄也以半開玩笑的方式,想要將侄女曹珂塞到周原身邊,以貼身侍女的身份服侍周原在耽羅、高麗之行的日常起居,就讓周原有些傻眼了。
他這次前往高麗,除去帶著幫他處理諸多繁雜文書的扶瑤外,連蘇酥紫衣都不會帶著,結果曹雄還想著給他這邊塞了這麼個小丫頭過來,也是讓他無語之極。
周原也是頭痛得很:他一個大男人,還有手有腳,哪裡需要甚麼人的服侍?
而且就算是高麗那邊,雖然顧彌,有蕭決幫他打過前站,但在高麗扶桑生死纏鬥的當下,那可不是甚麼輕鬆安穩之地。
當他周原是過去遊山玩水的了麼?
他們這一行過去可是有著相當兇險的。
當然了,今夜曹珂過來,周原也確實是看到這丫頭對他的心思是有些轉變了,偷偷看向他的每一道眼神,也是很有些嬌羞難掩的意味,加之以曹雄在江東軍司的地位,周原也只能以為其安全考慮的名義溫言勸住,然後再讓她閒著時多跟王蝶兒,多跟蘇酥紫衣她們走走,算是將某些東西預設下來。
至於周原,自然也是要好生慰藉下內宅佳人的,其他不說,在這離別時刻,唯有一夜愛憐,才能對得起蘇酥與紫衣的百般痴纏,才能消解她們在之後數月時間的深切思念。
六月十七日清晨,天才微亮,周原已經在江心洲的碼頭與眾人辭別。
此番出行,乃是為了挽救在扶桑肆虐下苦苦堅持的高麗,而且還要保證周原的安危,那船隊準備自然需要格外精心。
除去沈斷、趙克柔、田喜、趙玉等優秀將領、優秀主事外,其他人員物資更是準備得充分無比。
東海血勇軍三千餘人、血勇少年軍一千六百人、工程營輔兵及工匠千餘人、隨軍精壯血勇兩千餘人、外加諸多必要的物資軍資,總計七十餘艘的龐大內河船隊,比之去年周原出行時還要龐大三分。
如此規模的船隊出行,只要不是遇到楊彪、橫鬍子之類的東海巨梟巨寇,也是沒甚麼勢力敢過來招惹的。
與岸上眾人辭別後,船隊也是揚帆起航,順流而下直往揚子江下游行去。
時值盛夏,此前也是連續五六天的晴日,但以這年代的氣候,即便是三伏之日,也不會那麼難捱,加之習習河風吹拂下,清涼之意也是撲面而來,比之秋日也差不了多少。
順風順水下,船行之速也是相當不低,不過半日功夫,船隊就趕到鎮江河段,周原正與扶瑤,沈斷、趙克柔等人隨口閒談,就聽到頭前哨船傳來急迅,說是前面十里處有條烏棚船橫江而立,還喊出想要上船的話語。
周原等人都覺得奇怪,都在猜測是不是鎮江府的甚麼人物想跟他們接觸一下,但等到船隊再接近一些,周原才知道那小船上的人,原來是柳無雙,他也才知道前日柳無雙問他幾時動身,今日卻未來送行,卻是提前一步在此等他。
得知柳無雙在這裡等他,周原讓獨山號從一里外就開始降低船速,自己則是靠在船舷上,遠遠的看著那一頁小舟上的那越來越近的熟悉身影,心裡也是頓生柔情。
獨山號與小烏篷船的船舷高度相差將近兩丈,如此高的落差,又是在江濤亂湧地江面上,以柳無雙一個柔弱女子的身份,除去以繩梯猿爬或者吊籃吊起外,也沒有更多的辦法可想。
為了安全計,她一個弱女子想要上來,坐吊籃是更穩當一些,但想到她從徐凜府上走出後,不知道是鼓起了多少的勇氣,才敢坐這麼一條小船在這裡等他,也不知道她在這裡等了他多久,周原心想就算自己為了她的安全考慮,要狠心拒絕掉她這次的跟隨,也不能就讓她再這麼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