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曹雄這樣說話,周原也是會心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周某人不客氣了。
周原對張師成笑道:
“那就依我張兄的意思,就勻給你們五十套精鐵配件就是,不過價錢方面還請張兄擔待一下,要知道我莊上現在打造一套兩千餘斤的精鐵配件,也是相當的難,每天任何事都不做,也僅能打造個兩套出來,而且成本也相當的高,就算我分文不賺,一套下來最低也要兩千貫了。”
一套投石車的精鐵配件,重量大致在兩千五百斤左右,如此大件的精鐵器具,價格居然要合算到一斤八百文的高價,當然不算便宜,
但張師成也覺得算不得太貴。
畢竟如今整個天下,都只有周原手下,才有將兩三千斤精鐵配件一次打造成型的技術,張師成也覺得這價錢,是相當相當的合適了。
“那就一套換四匹馬的好,五十套的話,我們給你兩百匹馬,總不至於讓少君你吃虧了不是?”
“好說,好說,”
敲定了投石車的交易,張師成想周原如此好說話,也是趁著這會兒一起提出:精鐵水泥牆的打造秘法,童樞密那邊也是相當的有興趣,不知周原這邊能否也通融一二?
周原眯眼看了張師成一眼,卻是啞然而笑:
他將配重式投石車的秘密交給朝廷,除去要顯示自己接受招安的誠意,讓雙方的關係緩和一些外,也只是因為隨著投石車在周莊,在江寧的大規模使用,其秘密也都被有心人看穿,外人想要防止出來,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他與童貫的這次交易,也只是順水推舟,順便將雙方的關係再度緩和些而已。
這下倒好,這些孫子居然還將目標盯在了精鐵水泥牆之上?
當真是有點欺他周原年少無知?
還是當真想借此來摸一摸他周莊的底細?
看了張師成有些尷尬的笑容,周原思慮一番後,也是為難的道:
“精鐵水泥牆的打造秘法,這可是我們江東軍壓箱底的寶貝,是不會輕易傳授與人的,不過看在大家此次合作愉快的份上,日後童樞密、張大帥私人有需求,想要打造一個甚麼院子寨子甚麼的,我們倒是可以幫忙打造,而且都只算成本錢”
“那不知道少君在獨山那般的一個山寨,外圍那一圈護牆下來,需要多少銀錢?”
對張師成明顯是試探的話語,周原也不以為意,拿紙筆過來當著張師成的面,將獨山的地形簡單勾勒而出,指著外圍的一圈對著張師成道:
“獨山山高十丈,面積將將百畝,週三裡又一百四十七步,我們在獨山外圍的護牆,厚兩尺,高兩丈,不算其他物料,單單是精鐵鐵線就耗用近四十萬斤,秘製水泥近四百萬斤,其中精鐵鐵線和秘製水泥,也只算一斤一百二十文的成本,總體花費的話,我想六十萬貫,應該是差不多的。”
張師成聽得暗自咂舌:一個百畝的山寨,單單是外圍的護牆,就要六十萬貫?
而聽姚起那小子對他周莊的描述,那邊的護牆規模,至少是獨山的五倍以上,那豈不就是三百萬貫以上?
這小子的銀錢,都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周原這邊對精鐵水泥牆開了價碼之後,張師成就暫時絕了這個心思,不過他將投石車的圖紙拿回去之後,倒是很快將此次交易的七百匹戰馬先行送了過來,顯然他們最在意的,還是投石車的交易。
對這七百匹戰馬,童貫那邊倒沒有做甚麼手腳,都是正當年的優質戰馬,不過不比姚平仲那邊繳獲時,還有三十餘匹能用來配種的公馬外,這批馬全都是些騸過的閹馬。
周原也不以為意,他如今所掌控的地盤,除去東海的兩島外,除去遠在數千裡之外的耽羅外,就只有江寧一府五縣之地,
這些地方除了江寧這邊因傳訊或者緊要關頭的突襲,能用到戰馬的地方並不多,暫時來說,千來匹優質戰馬在手,他也足夠用了。
對此次交易,無論是周原還是童貫都是頗為滿意,也讓雙方之間的關係達到了有史以來最佳的默契程度。
但這種默契,卻隨著一封十萬火急的軍情急件打破。
九日黃昏,來自福州安撫使司的金牌急腳遞,一路狂奔抵達江州,隨後在江州知府的協調下,調集十條傳訊快船,連夜順流而下,在十日深夜時分躲過還未撤離的東海歸義軍監管,直達北岸,將這封十萬火急的軍情急速送到童貫手中:
五月初五日,端午佳節的晚上,福州南城外的官辦船廠,以及諸多民營造船的造船場地,同時被從閩江口逆流潛來的巨量海盜襲擊,其中的海盜船隻超過兩百,人數最低都有兩萬,截止急信送出之時,不但城外的所有船廠都已經燃起大火,就連福州城也已經危在旦夕!
看到這封急信後,童貫也是驚出一身的冷汗,並第一時間就將懷疑的目標鎖定在了周原身上,
他當即下令各軍緊急戒備,並急令已經撤到邵伯等地的軍隊急速回撤,同時派出上百名的哨探沿北岸而行,並尋機渡江前往福州等地查探。
同時,童貫命令傳訊快船將他命令傳回鎮江、蘇州等地,命鎮江的李綱等人嚴加戒備,防備周原此賊藉此機會再度反叛,並侵犯兩浙各地。
只是等他心情平復之後,等姚古、王稟、張師成等人一起緊急的分析過後,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的簡單:
超過兩百艘的海戰大船,最低兩萬的兇殘寇兵?
福州傳來的訊息,當真是屬實?有沒有故意誇大的嫌疑?
而且若是真有如此龐大的海盜勢力,那其實力可是已經超過朝廷在東南水師的力量!
能有如此龐大實力的海盜,就算是佔據東南沿海數州之地也是完全足夠,還會縮在江寧這邊,跟他們就江寧一府之地的條件,慢慢的來進行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