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德、高世軒、姚平仲等降將看來,
周莊諸軍的強大,主要是強在三面,
其一是其最基礎的古怪戰陣,其長短兵器結合,盾防槍擋,可靈活剋制幾乎所有的同級戰陣,堪稱當世無敵,
其二是其軍紀森嚴,軍令嚴格,其在江寧城外的近萬人,所有人皆遵令行事,並將軍令如山四字,演繹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即便是西軍最精銳的悍勇,也難以達到。
其三,是其對生死的無所畏懼,是對戰場取勝的頑強鬥志,即便處於絕對劣勢,即便受到極為嚴重的傷亡,即便傷亡達到四五成,其士氣依舊高昂,其求勝之心依舊旺盛,直讓所有面對之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而姚平仲對周原擺到江寧西城外二十營悍勇戰力的評估,更是高得離譜,在姚平仲得評估中,相同兵力下,那至少是相當於其父姚古所部主力精銳的兩倍兵力!
野戰之中,最少四十營、最少一萬六千西軍最精銳的戰力......
聽到回來之人轉述著姚平仲等人的言語,姚古臉色也是難看之極,他可是知道自己這兒子是有多心高氣傲的,是知道這小子是有多難低頭服軟的,可這小子經過江寧一戰後,卻是變得如此沒有志氣,如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簡直是將他姚古的臉都快丟光了。
他孃的,他一個小小的江東鼠輩,這才發跡多少時間,就能有如此的實力?居然能拿來跟他們姚家軍的百戰精銳相比?
而且這傻小子居然幫著那邊大吹大擂,吹噓周原手下的戰力,居然是他們姚家軍的兩倍???
而且這傻小子也當真是傻得可以,就算說的是事實,怎麼不拿死鬼劉法比?
那樣的話,他們姚家軍的臉面多少也能留下一些啊!
擦,沒見過這麼傻的兒子!
童貫聽了這些話,也是眉頭微皺,他倒不是擔心其他,確定了江寧情況的他,就算對周原手下的真實戰力還是摸不準深淺,但他已經再不想去趟江東的這灘渾水,也再不想將手裡的這點北伐的本錢有任何的閃失,甚至對劉光世的那六千多殘部那邊也是下了嚴令——
從即日起,全力加強當塗等地的防備事宜,而且在有新的命令下達之前,絕不可再去招惹周原一分,甚至看到周原那邊有殺到當塗的跡象,那也要緊守堅城,若是守不住,那也要儲存實力為上,不可輕戰,不可妄戰,不可死戰
此外,童貫擔心的乃是擁有如此實力的周原,會不會獅子大開口,開出一個朝廷無法接受的條件,讓各方各面都交待不了,讓陛下,讓王黼,讓朝中諸公都下不來臺?
童貫也不再遲疑,當即再派出兩隊的金牌急腳遞,放出數對信鴿,將已經確定的訊息往京師急速傳去。
當然了,雖然即便是招安,最終的條件,還是要陛下點頭才行,但童貫覺得自己可以先試探下這小子的口氣,試探下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才是?
“去將蕭憫他們找來,也該他們出點力了”
四月二十三日一早,周原剛剛結束今日的早間操訓,就聽曹雄說蕭憫等人已經受童貫的命令回來,此時正在帥帳那邊等候多時,等著與他商議此次招安事宜,他也是搖頭而笑。
童貫作為當今天子最信任的內臣,頭頂開府儀同三司、太傅、涇國公、領樞密院事、江東宣撫使、提舉江東、江南兵馬事等一大堆金光閃閃的金字招牌,又在江北統領著超過三萬的西軍精銳,確實是當天天下權勢最重之人,在是否招安,要如何招安上面,也確實有相當的話語權。
但現在這個時候嘛,他現在開出來的條件,再高再好,也是做不了數的,現在去談,不過是雙方的試探之舉罷了。
周原不想浪費時間,一邊拿溼巾擦臉,朝曹雄吩咐道:“我那大舅到現在還在猶豫,那就讓蕭決去跟他們拉扯去,他們都姓蕭,說不準八百年前是一家也說不定,他心眼子多,又閒得慌,正好過去打發時間。”
曹雄哈哈大笑,正要跟著埋汰兩句,就聽蕭決那陰冷而幽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蕭憫跟我北遼後族連邊都靠不上,何來一家人之說?而且大人有些話說得我可心都涼了半截,不就是昨晚去找我那傻侄子嘮叨了兩句麼,這就叫閒得慌了?”
周原直接將溼巾朝蕭決甩過去,笑罵道:
“擦!你也知道人家傻?偏偏天天晚上都跑過去逗人家?
咋了,聽他淚眼汪汪的喊三叔,喊出感情了?信不信老子今晚就去當面拆穿你的真面目!”
蕭決嘿嘿一笑,對周原的威脅毫不在意。
逗傻子麼,周原這狗東西不也背地裡幹過好多。
周原話鋒一轉,提到軍中的正事:“還有,我可是相當看好老蕭你,是想要你接手北山軍的,可你看看你這兩天干的甚麼事?讓你去暫代一個營將,結果操訓一結束,就想馬上開溜,害得林老虎跑去找老曹要人,你看看你做的啥事?
聽到周原說有意讓他接手北山軍,蕭決聽得眼睛都是一亮:
他在劉法那老頭子的帳下幹了那麼多年,最多的時候,也就是一個參謀之職,而前段時間的諸多激戰中,他雖然也多次帶兵上場,但也只是頂了個參謀的頭銜臨時上陣而已,卻沒想到周原這邊當真願意給自己親自掌兵的權利,
還是說這狗東西是在拿假話誆他的?
周莊護衛軍一系正值用人之際,蕭決又確實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只要蕭決確實是投靠周莊,那周原當然沒有誆騙蕭決的心思。
如今周莊護衛軍一系一擴再擴,單單在江寧城下的正軍之數,都達到五軍二十營的規模,但這五軍之中,除去趙鵬、沈斷、石雄、趙克柔之外,短時間裡,也再難選拔出一個合格的統兵大將,以至到現在為止,北山軍依舊只能由曹雄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