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世出身保安軍劉氏的將門世家,世代經營下,實力不容小覷,單單是其帶到江東來的就有兩萬餘精銳。
在今日之前,在與周莊長達一月的鏖戰中,累積傷亡達到三千左右,雖然傷了些元氣,但還未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但今日一戰對劉光世所部的打擊堪稱毀滅性的——一戰損失手下近萬精銳,損失手下最驍勇的兩員大將,可以說是將劉光世所部徹底打殘,打到徹底失去心氣的地步。
不過劉光世手下畢竟人多勢眾,就算經歷了今日的慘敗,就算不算後山的楊可世所部,他在對岸大營處能調動的兵馬,最少也有六七千人數,而且其中還有四千以上的精銳騎兵,實力還是有一些的。
不過周莊剛剛取得一戰就殲敵近萬的輝煌戰績,而且今日出動的三四千精銳伏兵銳氣十足,士氣正旺,是有將劉光世所部,以及後山的楊可世所部都強吃下來的信心的。
當然了,楊可世現在手下還有千餘精銳在手,但在王德與高世軒的主力覆滅後,其軍心也是近乎崩潰,此時被兩營周莊悍勇以及千餘精壯血勇死死的咬在後山方向,打是沒膽打的了,但想擋也擋不住,想逃也逃不了,想來也堅持不了多久的。
周原決定劉光世所部的主力也一併解決掉,再考慮其他。
簡短商議後,周原當即下令趙鵬、沈斷、趙克柔等將先率手下精銳渡河到對岸,先行切斷劉光世所部往秣陵縣城、往江寧方向的逃竄路線,只要他不逃,那就等著他們將周莊這邊的情況理順之後,再集中力量過去圍剿......,
趙鵬、沈斷等人領了軍令之後,也是迅速出動,不多時就點齊手下兵馬陸續登船。
此時,周莊前段時間一直存在莊上的三四百艘大小沙船也都被盡數推到河中,在碼頭及左翼臨河處鋪陳開開來,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船影。
雖然這些船隻大多數都只有一兩百擔,也沒有經過專門的水戰改造,最大的用途只能作為短距離的運輸所用,但在這個時候,這些沙船卻是周莊轉運兵力物資最犀利的武器。
只是看到周莊這邊的甲卒開始登船,對岸的大營的反應卻是讓周原吃驚不小——
未等周莊的運兵船隊靠岸,對岸的大營之中就是一片兵荒馬亂到極致的亂象,不多時就有數千數量的輕騎倉皇的棄營而出,簇擁著劉光世等人,往秣陵縣城方向逃竄而去,一路激起的塵土都是遮天蔽日。
而在這些輕騎之後,則是兩三千的步卒緊隨其後,追在漫天的塵土中一路狂奔,
周原都沒想到他們還沒下手,劉光世這孫子手握六七千未損的兵力,居然直接棄營而逃?
當然了,周原也不怎麼擔心劉光世的這次棄營而逃乃是詐降之計。
首先就是劉光世所部逃走時,不但所有步卒都隻手拖著簡單而輕便的兵器,對身上沉重而礙事的盔甲都是直接丟在一邊,就連那些輕騎,絕大多數也都是隻打了個小包裹,僅有的數百穿甲者,也都只穿了一身半身的輕便皮甲,倉皇狼狽也是一眼就能看清。
此外,劉光世棄營而逃後,其大營之中還有近兩千行動不便的傷殘,也被其盡數拋棄,這些傷殘在趙鵬等人入營的時候,也未有任何的反抗,對諸多事也是相當配合。
此外,趙鵬這邊還送過來一封簡信,信上其他東西先不去說,單單是暗示周原看在他們臨走時未放火燒營的面子上,看在他們特意留下的幾萬貫銀錢上,善待那些被俘虜的兄弟,估計也應該是劉光世倉促之間留下的。
趙鵬那邊對大營物資的清點還未結束,但他報過來的訊息上也提到那邊最少留有五萬貫銀錢,而且絕對是隻多不少,
周原將這封簡信簡略看過一遍後,也是一笑:“留了五六萬貫銀錢,老劉也是客氣了,”
曹雄哈哈一笑:“這孫子向來是嗜財如命,他這是急著逃命,帶著這些銀錢嫌累贅,不然一個銅子都不會給我們留的,”
周原想想也是——一貫銅錢一千文,重量在六到七斤左右,十貫就是六七十斤,哪裡能帶得了太多。
劉光世這次倉促而逃,能將手下那些兵卒帶走就已經是相當的有眼力了,他逃走時也肯定是優先將價值更高的金銀珠寶等物帶走,這些銅錢就算想帶,也是不敢帶多少的。
劉光世逃走後只在大營留下近兩千殘兵,趙鵬、沈斷兩部在對面上岸後,先行控制住數個要點之地,派出一隊隊的哨探探查劉光世所部的動向,其後對官兵大營的控制也是毫不費力。
此時周莊之內的受降也早就結束,諸多精壯血勇在趙玉、石元等人的帶領下渡河過來,進入官兵大營中,對營中傷殘進行登記造冊,對大營的諸多物資進行清點轉運,對丟得混亂一片的諸多甲冑軍械進行統一收繳。
此外,官兵對周莊的威脅算是初步解除,為轉運物資的方便,工程營的諸多匠工,諸多輔兵精壯也能夠抽出大量人手,開始對河道中的出兵通道進行快速搶修,對清河上游的大壩進行初步的封堵,
不過任何事向來都是破壞容易建設難,他們想要將攔河大壩與河道中的通道修復,最少也要花費半天左右的時間。
很快,哨探快馬過來回報訊息:劉光世手下近七千逃兵剛剛路過秣陵而不入,直接走驛道前往江寧方向,
顯然秣陵縣城的低矮城牆,也並不能讓劉光世覺得心安,顯然只有逃到江寧,才能讓劉光世覺得心安。
不過無論是趙鵬,還是沈斷,都不覺得劉光世能在兩日之內逃到江寧。
江東之地水網密佈,湖泊縱橫,秣陵縣自然也不例外,廣闊鄉野間,雖然各處鄉村之間到處都是能容兩三人錯身而過的小道,但從秣陵縣到江寧,方便大軍通行的,除去水路之外,也僅有一條沿河而行的官道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