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驅使民夫出動之前,劉光世等人也是按照慣例,先行發動一番心理攻勢:
為盡力瓦解周莊叛軍的鬥志,劉光世等人也是按照剿匪的慣例,將數百封的勸降信射入了周莊,言明朝廷大軍此番過來的態度——
諸多流民與將士雖然犯下大錯,但都是受周原等匪首蠱惑,朝廷這邊也仁慈的給他們留下一條生路,大家都要懂得煌煌天威不可侵犯,要懂得迷途知返重新做人,要懂得臨陣反戈戴罪立功,朝廷這邊也會對以往的過錯既往不咎,甚至關鍵時刻的反水還能得到相當豐厚的獎賞,
對官兵射進牆內的勸降文書,周莊那邊都是統一收繳,不多久就有更大規模的信件回射回來,還有許多大喉嚨的人在那邊齊聲高喊,其言語通俗易懂,精彩生動,
這些言語間,皆是對杜充等官僚惡行的深刻揭露,對江寧流民悲慘遭遇的血淚陳述,對被矇蔽其中的官兵好言勸導,勸他們不要助紂為虐,不要為了區區一把碎錢,就將性命丟在他們周莊這裡,只留下家裡的孤兒寡母受人欺凌,餘生也是一片慘淡。
雙方你來我往,口水仗打得厲害無比,不過無論哪方都沒指望真能靠這口水能將對面噴輸,都在全力備戰就是。
周莊正面護牆外足有三四千畝的地界,足以擺下五六千人的軍隊,而
兩三里長的護牆下也足以同時容納一兩千人一同發動強攻,但劉光世依舊一次性派出手下王淵、楊可世、楊惟忠三部,從四個方向對周莊發起攻擊,試圖一舉就壓榨出這個小破莊子的所有極限。
楊惟忠所選方向乃是周莊右側原船場方位,相比於其他地方,那裡的河床高度不高,地面也相當平坦,護牆外還留有一兩百畝的空地,他們跨過河道後只需在其護牆外的空地上站住腳,就足夠擺下一個千人的戰陣,也確實能對護牆上的周莊守軍進行一番牽制。
因為上游攔河大壩截斷水流的緣故,此時的清河河道近乎斷流,雖然周莊的攔河大壩看不出有甚麼不對,但為安全計,他這邊也是驅使民夫在河道中填出兩條寬闊的土路,並在土路中間留出足夠寬敞的洩水通道,同時也不停的打造各類攻城戰械,準備等其他地方準備妥當之後,從清河大道及原船場方位一起發動攻擊。
楊可世選擇的則是周莊的正面戰場。
此時的他眯眼站在河邊的碼頭處,冷笑著看向對面的周莊——此處與對岸最近的距離不過百丈,水深不過三尺,水流也極平緩,而且周莊外圍雖然堆砌了多道護牆加以防護,但相比他們這些年攻下的那些堅城險寨,這些不過一丈多高,不過一尺多厚的護牆當真是單薄得可笑。
不過楊可世久經沙場,戰場經驗也是老到無比,此次過來他也是穩打穩紮。
雖然他能調動的各類船隻足有上百條之多,一次就能投送過去三四千人。但為穩妥起見,為出兵與物資調動的方便,他也是直接驅使上萬民夫在三四尺深的河道中一路填出近十丈寬的土石通道,並在通道兩側的落下一道道穩固的木樁,再在木樁之上鋪上層層厚板,將整個通道的寬度直接擴張到十餘丈,然後一路往對面延伸過去,準備直接將兩岸填出一條寬闊無比的出兵通道。
此外,楊可世也看到周莊之中也在緊急的操練之中,從其操練的規模來看,單單是精壯輔兵就有萬人,而且這叛逆居然還將莊上的女子都操練了起來,數量也相當不少,雖然這些男女無一例外都是些新兵新手,但看那些男女操練的勁頭,顯然都是被周原所完全蠱惑,想要跟他們拼到底的。
不過這些他也無所謂得很——戰場爭鋒,靠的還是真正的精銳,在沒有絕對優勢的地利保護下,那些所謂的輔兵精壯,除了讓他們手下兒郎多舉兩下刀外,也是起不了大用的。
當然了,楊可世等人也看到在周莊的第二道護牆之上,有差不多近二十架投石車的拋投長杆淺淺探出,看其方位,其中大部分還都對準了碼頭這邊,其射程應該剛好是在周莊圍牆的外側,顯然也是在嚴防他們從這裡突破。
楊可世也看出周莊的投石車與常見的有所不同,雖然周莊的投石車因為有柵欄遮蔽的緣故看不清楚,但姚古也看出周莊的投石車與他們常見的有許多不同,而且排布得極為密集,不過他對這些也沒有絲毫擔心。
即便周莊的投石車有些古怪,但他手下有那麼多工匠與民夫可以驅使,周圍打造投石車的材料也不會缺,只要他一聲令下,一天打造個三五十架都是尋常,完全不怵周莊這些叛逆。
在得到江東等地的全力支援後,他們手裡不缺能打造諸多攻城器械的能工巧匠,就算周莊那些投石車比他們手裡的要更厲害,但只要他們敢用出來,也必然會被他們這邊的工匠看出其中訣竅,進而仿製出來。
在官兵驅使民夫進行前期準備的諸多過程中,周莊這邊也只是冷眼旁觀,對官兵方面試探著從碼頭等處登陸上來的動作也不太理會,甚至連官兵在護牆二十丈外搭建投石車陣的舉動也無動於衷。
但只要任何人試圖靠近護牆這邊試探虛實,都會被護牆內的箭雨無情射殺,也是讓對面官兵明白他們的底線——
二十丈之外,都無所謂,但二十丈之內,任何人想要靠近,都要拿命來填!
隨後幾日,雙方在不斷的試探,也在不斷的準備,就連清明之日也未停歇,直到四月六日清晨,戰鬥陡然間就全面爆發開來。
天才矇矇亮,周莊後山方向的王淵所部就率先發起衝擊,一片喊殺聲中,將周莊許多還在睡夢中的人驚醒過來。
而同時,楊可世從周莊左側、正面、楊惟忠從周莊右側,同時發動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