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所料不錯,對江寧匪亂的解決,大宋朝廷也是有著速戰速決的打算,不然也不會為了區區兩三千叛兵,就將劉光世所部盡數派來,而且為了激勵劉光世所部計程車氣,對所有亂兵亂民的人頭,都開出了相當高的賞錢。
在得知周莊叛軍都縮回秣陵後,在得知揚子江上的海盜船隊都逃往東海後,杜充也是反應迅速,很快就派出人手到北岸的江北大營傳信,命劉光世所部急速渡江。
此前,兩浙、兩淮等路的水師已經集結大半,外加徵集的漕船、商船等船隻,數量已經達到數百近千之多,只是之前畏懼東海蛟楊彪的威名,不敢冒出頭來,但在得知東海蛟已經出海後,也是行動迅速的往江北大營集結。
在兩浙、兩淮等路水師的全力協助下,劉光世所部近兩萬步卒,外加四千精騎,只花了兩天時間就渡江成功,其後紮營江寧西城之外,就趕緊去到北城的安撫制置使司衙門,準備聽從諸位大人的面授機宜,之後略做休整,便會前往秣陵,鎮壓小小的周莊叛匪。
而在充做江東剿匪之事的臨時帥府中,身份最高的,自然就是杜充杜大人了。
這段時日的杜充杜大人可以說是迎來了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在十餘日前,朝廷下達的緊急任命中,以前的江東安撫使已經不需再提,取而代之的是獲御賜臨時節杖,新官上任的江東安撫制置使杜充杜大人。
而且還遠不止如此。
為剿匪之事的儘快推進,杜大人如今的職權範圍也急速擴大,除去以江東安撫制置使,兼知江寧府事外,還兼任江淮轉運副使,提舉江東茶鹽公事,並提舉江東兵馬事,
可以說江東之地的軍權、財權、人權等等所有權利,他杜充杜大人,那都是一把抓了,當真是如今的江東無可爭議的頭號大佬。
雖然他身上新增的諸多職權都只是為了此次江東的剿匪平叛,而且都只是臨時,期限也必定不長,只要周家那小崽子一被絞殺,這些權利也將被迅速收回。
但話又說回來,這世上只要不是坐到那個位置去的,那所有當官的權利,哪個又不是臨時的?
他杜某人只需要在權利在手的時候,好好享受一令之下誰敢不從的威風便可以了。
而享受如此權勢,當真是比譚稹當初來江東時還要威風得三分了!也難怪杜充每次坐在譚稹當初的座位之上,都有些熏熏然了。
當著蕭憫、趙崆、劉孜、與劉光世等人的面,杜充自然是先將譚稹、朱勝非、陳豫等人臭罵了一頓,對蕭憫、趙崆等人也是冷言警告一番,直言陛下要的只是儘快平定亂匪結果,直言王相要的是江東之地的儘快穩定,此次他手握便宜行事的權利,要他杜充杜大人掌控下的江東所有官吏全力配合,趕緊將這些叛軍亂匪剿滅乾淨了事,
杜充轉頭又對劉光世等人道:
“本官的話,爾等可都聽明白了?陛下要的是江東的快速安穩!要的是速戰速決!爾等可不能將陛下期許,將陛下的期望怠慢半分!
剛剛既然你們已經提了要求,那本官也在這裡打個包票,在這江東之地,你們要多少人,我就給你們調多少人,要多少物資,我就給你們調多少物資,
但只有一條,必須按照我的交待,三個月之內,將那叛匪周原的人頭,給提到我杜某人的跟前來!
不然,我杜某人再是胸懷寬廣,再是寬宏大量,也是不會饒得了你們的。”
杜充一番話說得正氣凜然,又是藉著朝廷與皇家的威風,堂下的劉光世不管心裡做了甚麼想法,至少面上也是神情一肅,當即高聲答應下來。
前面兩天時間,劉光世手下的諸多前鋒哨探早就將江寧、秣陵,乃至那周莊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這邊一結束,劉光世當即回到自己的帥帳,王德、楊可世、高世軒、韓世忠等將早就等在這裡,正商議著對周莊叛逆的圍剿之事。
雖然在杜充等江東一眾官僚面前,劉光世對周原手下的兩三千叛逆並未放太在心上,但他生來謹慎,向來不打沒有把握之仗,而且手中的這兩萬餘兒郎乃是他們劉氏一族能得朝廷重視的根基,是他們劉光世手裡的寶貝疙瘩,可不能如姚平仲那傻子一樣,被人隨意的坑掉。
劉光世也知道此次前來江東平叛不會太過輕鬆。
其他不說,在數日之前,那一直橫在揚子江上的上百艘東海寇船,就已經讓他警惕萬分。
而聽手下打探到的前段時間的那些訊息,聽到不久前江寧城外血戰的詳細描述,他也是聽出周莊那小子絕非如杜充這蠢貨說的那般簡單。
在毫無地形之利的情況下,能以劣勢兵力,加上一萬流民雜兵,就算是仗著偷襲的便利,但能直接打崩姚起姚臨兩部,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而其在後續七百援兵的協助下,在姚平仲率部下的全力救援下,居然親自領隊全殲姚起所部千人前鋒營,也說明此子對戰局把握的精妙,說明其對既定目標的不計代價,說明其對對手以及他自己的無情狠辣。
其後又在以千餘叛軍控制江寧半城的數日間,對城中百姓做到秋毫不犯,則更說明此子對他手下叛軍的掌控絕對超乎外人的想象。
而在他們平叛的兩千前鋒騎兵即將渡江之際,周原又意外的召來東海巨梟楊彪的百餘艘戰船,將他們所有人擋在北岸十餘日,顯然其在江東之外的東海之上,也必然有外人所不知道的隱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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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充等人看來,周原所部叛軍從前日就從江寧撤走,將整個的江寧、乃至秣陵都放手讓給他們,其東海的船隊也很突兀的在在昨日全部撤走,都是因為畏懼他們官兵勢大難擋。
但以劉光世小心謹慎的性格看來,周原此賊如此精於算計,在他們大軍壓境之時,只留著一個險要的獨山握在手中,讓其餘所有人都退守到一個看似無險可守的小小周莊,除去知道無法在野戰之中與他們抗衡外,也稍微有些懷疑其間是不是隱藏著某種不為他所知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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