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走後不久,餘家本莊的糧倉失火,周原並不感到意外,畢竟當初他逼迫人家的時候,餘老爺子就是打著寧願放火燒掉,也絕不讓他這叛逆得到的打算,如今這把火,也是餘家將老爺子的這道命令堅決執行而已。
但得知餘榮暗中遞過來的口信中,居然慫恿自己去將近江碼頭另外兩家的糧倉也劫了過來,周原才知道自己做事還是欠缺了些考慮,欠缺了些老辣。
他也是知錯能改之人,當即讓船隊攜帶銀錢出發前往江寧,也讓主持江寧局勢的曹雄務必與另兩家糧商好生協商:
要銀錢或者刀槍這些都不是問題,價錢也是相當公道的六文一斤,但有一點,那裡的所有糧食,他們周莊都是要全數打包的,而且為了給大家減少麻煩,最後的那一把火,他們也是可以代勞的。
至於為何糧價不是餘氏這邊的十文一斤?
笑話!他周原看在餘榮與他姑姑面上,在餘家面前放不下臉來,在其他人面前還會放不下臉?
給個六文一斤的價錢,他周某人已經是相當的講究了。
不得不說,曹雄做事的效率是相當的高,他這邊的訊息上午才送出去,到下午時江寧那邊的信鴿就有喜訊傳來——
透過沈斷親自帶隊過去後的溝通,盧氏、王氏兩家與他們周莊的交易已經愉快的達成,而且兩家都客氣得不行,主動要求無償且迅速的將總計十五萬擔糧食運到周莊,
到曹雄傳訊的那一刻,他們都已經在臨江碼頭處開始裝船,預計明日天明之前就會到達周莊。
愉快、客氣、主動要求、無償且迅速的送來周莊......
看到曹雄送回來的訊息上這一連串的詭異,周原也是忍不住搖頭——擦他孃的,將沈斷這瘋子派過去溝通?人家想不愉快都不行吧!
唉,老曹跟著他周原,怎麼就沒學好了呢!
曹雄送回來的好訊息還不止一樣:他到江寧後,就已經在沙島上見過隨東海船隊回來的隊伍,以他的眼光看來,這些人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精神狀態,比起去年他離開時,都有相當程度的進步,相信周原看到後,也會相當的欣喜。
只是為了避免引起江寧方面的警覺,東海來人曹雄也是讓周莊的船隊親自運送,到周莊的時間可能只比那批糧食略晚一些。
當然了,曹雄此去江寧也並非沒有一些遺憾——據他所說,他與明州蒲氏那個掌櫃的溝通就相當困難,無論他如何展示善意,那邊都咬死了當初開出的價錢,少一文都不行,也是讓他無奈之極,詢問周原是否還有必要再進行這邊的這次交易?
周原略略算過手中的存糧:莊上原有的三十萬擔,沙島黑市所得的十萬擔,盧崔兩家的十五萬擔,還有餘氏的十三萬擔,總計已經達到六十八萬擔,足能滿足周莊大半年的消耗,短期內不再有甚麼糧食上的擔憂,那也沒有必要跟蒲氏這些貪婪的傢伙糾纏了。
盧王兩家的運糧船隊在第二日天明之前到達周莊,一路也未驚起過任何波瀾,只是因為押運的人手都是沈斷手下的彪悍之卒,所以兩家的船工臉色都不太好看,連周莊招待的早飯都吃得沒滋沒味。
而在得知那些盯著他們走了一路的殺才居然還要坐他們的船回去,他們的臉色更是比死了爹孃還難看。
盧王兩家的船隊走後不久,周莊的運輸船隊也陸續到達,總計兩百餘條大小沙船,除去裝載著部分從東海轉運回來的物資外,其餘便是兩千餘精壯血勇。
這些精壯血勇都是去年四月時東海剿匪之戰的俘虜,其中大多數都是下海不久的流民血勇,其間也不乏改造之後的北界山積年老寇,而在王回等寇的引誘或者逼迫下,這些人的手上大多積累了不止一條人命,說是一群滿手血腥的兇殘之徒也不為過。
不過在打下北界山之後,周原就第一時間將這些人打入精壯營或者俘虜營中,對這些人實行有計劃的分類改造:
每日嚴格到嚴厲的紀律強化,每日繁重的勞役懲戒,每日臨睡前對以往所犯過錯的悔過檢討,對周莊軍律的背誦,對今後生活的期許描繪,
每三日一次的標準軍事化操訓,
每五日一輪的對心懷惡念不服管教者的狠辣懲處,
每十日一輪對積極改造者的公開表揚與獎賞......
軍事化的管理下,嚴格的紀律,規律的生活,真誠的悔過,未來的期許,積極改造後的明確獎勵,......
種種手段一起施展下,也是無時無刻不在重塑這些人的心神,以至在將近一年的時間裡,能被送到周莊的這兩千餘人,已經從內到外都發生了深刻的變化,都已經對周莊產生了相當程度的依賴與認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