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日之前,姚臨也以為周原前年即便能打下獨山,那也是因為獨山王虎太過沒用的緣故,也以為周原去年在北山之下損失一兩百人,卻連寨牆都摸不到,實力也是不值一提。
卻沒想到周原這小子居然一直在隱藏實力!一直在扮豬吃虎!
而這小子被逼得露出真面目之後,其手中的真實兵力,居然是能與他們姚家軍的鐵甲悍勇扳一扳手腕的兩千鐵甲悍勇!
在杜充的眼皮子底下,手握兩千鐵甲悍勇!
擦他孃的!這孫子一直裝得這麼像!也一直藏得如此的深!
那這他孃的還打個屁?
那這他孃的還跟人家計較個屁?
周原笑著搖搖頭,對著身邊的石雄等人示意放鬆些,略略思慮了一陣後,才對姚平仲開口道:
“姚兄,不管你認不認,我還是要叫你一聲姚兄的,你與姚起、姚臨兄弟與我認識,也非一天兩天了,也知道我周原的脾氣,說實話,我當真是不願與你鬧得如此地步的,即便今日早間,我也是多次好心勸解過你,好心提醒過你,奈何你沒放在心上而已,這當真怪不得我了吧?”
姚平仲差點一口老血吐出:
好心勸解你娘!
好心提醒你娘!
你他孃的這話也說得出口?
你要早說你手下如此能打,早說你藏了這麼多兵力在手,老子會被你坑得如此之慘?
擦你孃的!
小人!
陰險小人!
絕對的陰險小人!
周原看姚平仲臉色,知道暴怒之下的他,沒有聽進去,也不管他了,只接著道:
“說來你或許不信,但在我周原的心中,城外這些被你們視為豬狗的流民,在我周原這裡,都是我的兄弟姐妹,都是我們的父母兄弟,都是我們的妻兒老小,都是我們的族親鄉親,
屠刀當前,我們無路可走,無路可退,才會被迫反抗。
你若不能理解,那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姚家所有親人都被逼到絕路,你自己會如何做,那或許就不難理解了,”
姚臨看姚平仲依舊心意難平,對他使 了個眼色,讓他先冷靜冷靜,自己上前對周原問道:“流民的事,我們也只是聽令行事,不過我只想問你,你將事情鬧到這般地步,你想要如何收場?”
周原冷然道:“你們去告訴杜充一聲,把南城給我主動開啟,要麼我自己去開,也讓他將前兩晚抓走的所有人,都給我送回原處,不然,我周某人發起瘋來,可不認他還是不是杜知府,也不認他還是不是甚麼江東安撫使了。”
姚平仲目光一凝,驚問道:“你小子敢帶兵入城?你莫非當真是要造反?”
周原淡然一笑道:
“我周原這次的舉動,可不是造反,而且我周原也不是針對江寧百姓,也更不是針對江寧城的其他諸位大人,我周原針對的是杜充這孫子,要知道江寧城外的流民,可也是大宋的子民的。
我剛剛也問過姚起了,單單昨日之時,就有九千六百餘人被你們殘殺,你們這些傢伙,也當真是下得了手!你們行如此滅絕人性之事,也是太過兇殘了吧?
鑑於你們乃是受命行事,那我們也就不再說其他了,不過弄到這個地步,這些流民該如何處置,那些枉死的流民該如何撫卹,杜充這孫子該承擔甚麼責任,朝廷總該要給個說法才是,我周原就在江寧等,等著看朝廷給個甚麼樣說法。”
姚平仲心想你他孃的也是胡吹大氣,還想讓朝廷給你個說法?老子手下這兩千人只要發了狠,都夠你小子喝一壺的,你還想讓朝廷給你個說法?
姚平仲冷哼一聲,也懶得搭理周原的這些話。
周原不管姚平仲作何想,繼續道:
“此外,此戰我手下的明山營及其他將士都傷亡慘重,諸多將士急需撫卹,其他不說,二十萬貫的撫卹銀錢,還是要的,”
“此外,我廂營及明山營自成軍以來,諸位大人交待的事是一件都未落下,但應給的糧餉卻一直拖欠,都是我周某人自掏腰包在墊付,可這麼大的開銷,我周原現在也是墊不起了,你回去告訴諸位大人,我周原也不多要,我手下兄弟三年的糧餉,也只算二十萬貫就是,這次也一併給我周原結清就是......,”
姚平仲等人冷眼看著周原在那裡自言自語,也不說其他。
正說著,西南城牆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姚平仲等人抬頭看去,就看到一隊百十人的甲兵隊伍從南城牆方向直衝過來,對著還滯留在西段城牆上的諸多城衛、刀弓衙役只一個衝鋒,就如同掃垃圾一般,就將那些城衛與刀弓衙役掃得七零八落,甚至諸多人慌不擇路下,直接驚叫著從城牆上跳到護城河之中,其間倉皇狼狽,也是一言難盡。
看到那隊甲兵居然就這麼將整段西南段的城牆都控制在了手裡,姚平仲與姚臨對視一眼,眼神中也是一陣驚駭:
這小子,當真不只是說說而已,而是當真是要將江寧城拿在手裡,然後去找杜充這廝算賬了?找朝廷要說法了?
這小子莫非不知道大宋對不經允許而入城的兵將,會忌憚,忌恨到何等地步?
何況這還是控扼東南之地的江寧之城?
他就不知道這事當真要傳出去,朝廷的臉面都要被丟光了麼?
這混賬,可當真是膽大妄為到了極點!
城牆上的騷動擾亂了姚平仲等人的心神,這時又有哨探打馬從南城方向疾馳而來,周原拿到傳信後也是看得眉頭一跳,看姚平仲驚疑不已的看過來,也只笑道:
“看來不用我們的杜大人給我們開門了,南城門我們已經自己拿下來了,或許很快,我們的杜大人就要召你們入城了,”
話音未落,從西城出來一道快馬,稍作停留後直接往姚平仲這邊趕來,交給他一封帥司衙門杜充杜大人大印的急信:
急調姚平仲所部入城!
守護江寧城!
守護江寧府衙!
守護江東安撫使司衙門!
守護江寧應奉局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