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日,天才微亮,屋外依舊春雨連綿,軟香在懷的周原還有些捨不得起身,卻被值守的田喜等人緊急叫醒:
就在剛才,江寧那邊送來了急信,乃是江寧府衙、江東安撫使司在昨夜合併發出的調兵急令,要周原即刻點齊江東禁軍前軍之明山營,迅速到江寧一行,參與平定匪亂的重任。
對江寧府衙與江東安撫使司的調兵令,周原其實沒有太過在意。
他手握譚稹臨走時鎮守秣陵的公文,對江東那邊的調令完全可以以秣陵匪亂未平,不好擅離的藉口堵回去,
此外明山營今年的糧餉也還未有到手,這也能成為他拖延不去的一個藉口。
只是最近正值他與杜充關係緩和的當口,加之這調兵急令下,還特意指出今次的匪亂乃是突然暴起,甚至連江寧城中都四處驚擾不小,連徐凜的帝師府、陳豫的陳府,及他周原在東城的周宅都極有可能受到亂匪的衝擊,周原也不由得不重視起來。
雖然他不知道江寧的匪亂為何突然暴起,信上也沒有說這次匪亂的源頭是何處,最近這一兩天裡因著連日的春雨,江寧那邊也沒有放飛信鴿回來,但以他前兩天從江寧得到的情況推測,或者只是杜充這狗賊危言聳聽,趁著陳豫到浮樑等地巡視之機,將他周原騙到江寧去收拾一番?
呃,這個可能是有的,不過年後姚平仲所部都被派去浮樑鎮守,他杜充要收拾他,難道就靠那一張只會噴糞的臭嘴不成?
也或許是張成所部感覺當朱家的狗沒有前途,又起了反叛的念頭?
恩,按照上次曹雄等人在北山突圍時的情況分析,說不準張成這孫子早就有了這個念頭,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而這次姚平仲所部被調離江寧,時間又這麼久,張成看到機會,才又突然暴起發難?
要麼就是明教的方棠等人,或者鐘山的馮留、王三蛟等寇突然動作?
而想到明教,周原又突然想起隨方棠等人而去的蕭決,想起他們在浮樑等地的諸多動作,也是陡然一驚——江東明教雖然是在方棠等人的控制之下,但有了蕭決這瘋子的摻和,怕是甚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的吧?
周原心想這個可能,也應該是有的吧?
當然了,江寧城中到底發生了甚麼,周原也確實只能是猜測,畢竟最近兩日都在飄著零星小雨,周莊與江寧的信鴿往來也都停滯下來,若有緊急訊息的傳遞,也都只有派出船隊與快馬才行,而這雨天當中,即便是不惜馬力從江寧過來,也要整整三四個時辰才能夠做到。
問過來傳令的快馬信差,那人雖然口風很緊,但也確實一身狼狽,說是他乃是昨夜從江寧緊急出發,對江寧城裡的情況不太熟悉,只是在府衙裡就聽到城裡到處都是廝殺聲,他就出門這一路,即便是在深夜中,都碰到了兩路亂匪攔路。
而且照他所說,在他離開江寧時,城中好幾家的大戶人家也都被砸破了大門,各大衙門苦於手頭無人可用,正急得跳腳,催促周原這邊趕快起行,不然耽擱了時辰,怕是江寧都要毀於一旦了。
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周原也不再多問甚麼了,既然杜充那邊要調兵,那他也讓手下傳令下去,讓明山營那邊準備妥當,等他一到明山,就隨他前往江寧。
另外周莊這邊的護衛軍給各部也要做好準備出動部分兵馬,若是明山營在江寧都控制不住局勢,那他手頭也還能有多餘的人手可用的。
此次回來後,石雄所部的親衛營也再次擴編到兩營七百餘人的編制,加上北山軍,加上獨山營等等等等,手底下能用的兵力當真不少,
只是周原知道雖然這些天裡與杜充的關係有所緩和,但杜充等人對自己絕對是一直心存忌憚,他也不能將人馬都堆到江寧那邊,免得又嚇壞了某些心胸狹窄之徒。
周莊一系軍令傳達極為迅速,軍中律令也都執行得極為森嚴,周原命令一下,各部也是聞令而動,等他這邊將諸多事情處置完畢,石雄所領的親衛營也已經整裝完畢,整齊的開到渡口之處,裝載起各類作戰物資,人員也開始陸續登船。
留守的曹雄、王威、沈斷、李二牛等人則率領北山軍、獨山營及周莊巡邏隊等各部,嚴守周莊本莊,以防某些宵小之輩的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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