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原親身體驗過新式鐵甲的好處後,已經將原先以上品精鐵冷鍛而成的精良鐵甲,說成是沉重老舊的不堪之物,曹雄也是搖頭而笑,心想大宋最精良的冷鍛甲,怎麼到了他這嘴裡,就變得如此的不堪了?
而且曹雄也記得周原北上之前,對張行的戰械工坊所試產的冷鍛甲,可是讚賞得很的,結果現在卻是如此嫌棄,看來他跟王威、沈斷等人一樣,也是喜新厭舊的性子罷了。
周原北上一趟,時隔半年之後再次回到周莊,而且在瞭解過莊上這半年多的情況後,還發出大筆的封賞,讓莊上留守諸人都是振奮不已。
晚間之時,周原也是在莊上設宴,宴請各處工場工坊的主要管事、核心大匠、四鎮民政主官、學堂主事等人,
到現在為止,周莊莊上不但人口將近八萬之數,各處工場工坊的用工規模也是龐大無比,單單只是簡單召集一下,人數也是將近兩百之數,也是堪稱龐大,這麼多人周原雖然無法一一照顧到,但席間無論是走到哪一桌去,他也是酒到杯乾,與眾人打成一團,讓現場的氣氛熱烈到了極致。
宴席從天色稍黑就開始,一直持續到夜深才結束,時間也差不多用了一個時辰,以周原的海量,若不是七叔周良在旁邊幫他擋著一些,他也差點被某些好事的傢伙放翻當場。
對某些臉皮厚到無邊的好事之人,七叔也是恨得咬牙,他將腳步踉蹌的周原交給王蝶兒等女後,就算是站在外間,也忍不住的要對周原抱怨兩句:
“劉鐵藝這混賬當真是翻了天了,得了個大宗師的名號,居然連阿原你都敢都上來強灌,還說不給喝就是不給他面子,
這狗東西,當真是得意忘形到了極點,他都忘了他這大宗師是誰給他封的了......!”
......
以周原的酒量,這年頭的酒他就算是喝得再多,也不會有多嚴重,他剛才那幾乎滑倒到桌底的模樣,也不過是怕劉鐵藝當真過來給他猛灌一氣,這會一番洗漱,再有王蝶兒、蘇酥等女拿熱巾熱敷,很快就恢復了過來,聽到七叔還在外面抱怨,也與王蝶兒等女對視幾眼後,都是一陣抿嘴偷笑。
不過看到七叔說了好一通後還在外面,周原心想七叔每日需要關心的事那麼多,往日裡在他面前,也是有甚麼事幾句話說過之後,就風風火火的自己忙去了,今日他一直留在外面,怕是有甚麼事想要跟他說的,他也是趕緊收拾好後,將七叔請進來。
七叔今日也確實有事要問周原,他在周原這裡也是藏不住甚麼話的,想起周原之前傳回的那些密信,想起下午時周原隨口提到的對經營耽羅的一些打算,想起之前與王蝶兒商量時,他們商量出的諸多問題,他也是有些擔憂。
七叔對周原也是有話直說:
“你這次去耽羅那邊,一去一來就是半年,是不是太遠了一些啊,那麼遠的地方,比東海都要遠上三五倍,若是有甚麼事,我們想要照顧,也是難以照顧得到的,你當真要再繼續往那邊投入麼?”
周原笑了笑,看了看旁邊的王蝶兒一眼,見她雖不說話,但眼中明顯也有與七叔同樣的疑問,起身道:“耽羅啊......,去書房吧,我給你們大概的說一說,”
耽羅之事,在周原特意的要求下,在護衛軍中,在周莊水步軍學堂之中早已經不是秘密,但在軍民分工日漸清晰的周莊,在民政幾位首領、諸多主事中,還僅限王蝶兒、周良、秦婉娘、陳奇、張行等核心首領,核心主事一層,並未廣為擴散。
不過周原北行一趟,就在耽羅那邊鋪出這麼大的攤子,而且耽羅孤懸海外,也確實是如七叔擔憂的那樣,就算是離東海的陳前、北界兩山,都有數千裡之遙,周莊諸多知情人中,有疑慮的應該也是不少。
周原為了讓周莊眾人能齊心協力,即便不用太擔心陳奇等大匠的想法,即便軍中諸人都習慣了以他的命令列事,即便有些事只要他堅持,無論是七叔還是王蝶兒,都不會當真反對,但也是要將耽羅之事對七叔,對王蝶兒陳述一些的。
周原這次回來,也將耽羅以及周邊的地形沙盤帶了回來,就放在他的書房之中,這會正好與九州華夷圖一起,用來對王蝶兒等人略做分析。
當然了,最真實的原因,雖然不便說出口,但周原能拿到檯面上來說服七叔與王蝶兒的理由,也是不少的:
“我們周莊的根基確實是在江東之地,但這次北行之後,透過田喜等人的回報,我推測最快五年之內,宋金之間必然會起衝突,
而以金國對北遼的碾壓之勢,我對大宋的未來並不感到樂觀,你們少於接觸軍略,所以還不覺得,但我去過北邊一趟後,推斷若金國滅遼之後對大宋動手,那大宋可能並不會比北遼堅持得更久。”
“我拿下耽羅,有部分原因乃是為了我們之後的退路考慮,我想的是如果哪一天金國要將整個中原都徹底吞噬掉,讓我們在岸上都沒有生存之地,那耽羅也能讓我們周莊稍稍容身,”
王蝶兒知道周原說的這些都不是自己所擅長,也是沉默不語,倒是七叔在華夷圖上估算了下耽羅到江東的距離,有些擔憂的道:“還是太遠了啊,就算是從東海過去,最少都要有兩三千里了,”
周原點頭道:“確實是有些遠,不但遠,而且還偏,”
七叔皺眉道:“偏遠之地,遠離紛爭,避世而居?”
周原笑笑道:“逼不得已時,是有這個打算,怎麼樣,七叔有沒有心思過去看看,看適合不適合做我們的養老之地?”
七叔周良是周原的長輩,跟周原之間向來隨意,聽到周原才二十不到,就口沒遮攔的說要養老的話,也是聽得頭大,瞪過去一眼道:“養老?你這孩子才多大?養老這話是你能說的?可不許亂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