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藝架子端得十足十,而且不發言則已,一發言就拿出開山老祖的架勢,一聲喟嘆也是古意十足:
“一晃眼沒注意,張行你都能有這些出息了,都長成跟你陳奇師叔一般的人物了,也好,也好,也好,不枉我當年的那些個辛苦教訓,也不枉我在諸多弟子中,一直看好你,”
“不過就如同少君所說,這世上有太多的未知秘密,有太多的未解難題,你們所知所學,相比於浩蕩揚子江來說,不過是江裡的一瓢水罷了,
學無止境這話,少君當初送我,今日我也就不藏著,轉送給你們了,讓你們也要記得,無論是鐵作、木作、還是其他行當,每一條路上,都有諸多東西要學,不要以為成了匠師,成了大匠師,或者宗師,就到頭了,”
“你們啊,要學的東西,還是有太多,還是有太多太多......,”
對劉鐵藝的話,張行向來只有低頭聽著的份,但他老恩師今日的語氣也實在是怪得離譜,讓他聽得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感覺老恩師是要交代後事一般?
但老恩師明明面赤如常,面色如常,可不像是有事的模樣啊?
何況老恩師就算有事,就算要交代後事,那對他這親傳弟子交待也就罷了,怎麼連陳奇叔也這麼被交待?
張行聽得完全摸不著頭腦,但也只能不停的點頭聽著。
旁邊的陳奇卻是聽出點甚麼出來了,臉色也是變得相當難看:
這老牛頭,是吃錯了甚麼藥不成?居然口氣大道把老子都當成孫子教訓了?你以為老子陳奇是那些被你訓慣了的徒子徒孫一般,只會不吭聲的裝啞巴不成?
擦!
陳奇冷哼一聲,張口就要陰陽兩句,卻被眼尖的劉鐵藝抬手攔下,示意有屁也先憋著,等他老人家說完之後再放不遲。
劉鐵藝將頭又轉向張行,傲然道:
“你剛才不是說要神鐵麼,之前我手裡也沒多少,不過你是我最中意的弟子,你若要,只要少君同意,老夫也都多少都會給你一些,但也不會多,你也該知道神鐵來得有多不容易,兩三百爐才會出一爐的神鐵,說實話,若不是你要,其他人是想也休想的,”
不過在年前之時,老夫得神授天機,已經得了神鐵的完整鍛造法門!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神鐵的完整鍛造法門?
聽到這裡,周原也是眼角一挑,目光如電的看向劉鐵藝,再與曹雄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是大喜,都不自覺的站了起來。
劉鐵藝憋到現在,也是再也裝不下去,雙手一拍木椅,騰身站起,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你們都沒有聽錯,老夫得授天機,已經得了神鐵的完整鍛造法門!
從今日開始,只要少君同意,要神鐵,老夫就給神鐵!
要多少神鐵,老夫就給多少神鐵!”
“哈哈哈哈!老夫終於煉出從古至今,從未有人能煉出的神鐵!神鐵!神鐵!
有這神鐵為靠,那從今往後,我劉鐵藝的名號,將在鐵業之中千古流傳!將成為鐵業之中無人能及的大宗師!最大最大的大宗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奇你個老王八,你怎麼跟老子比?你怎麼跟老子比?你個老王八,哈哈,哈哈!你個老王八,現在老朽到連珍孃的床都爬不上去了吧......”
周原聽劉鐵藝當眾噴出如此汙言,當即知道不好,看到陳奇那邊已經勃然大怒,不管不顧的將木椅直接砸來,也是趕緊撲過去,與曹雄一人一個,將這兩個暴脾氣的老傢伙先按住再說,
擦他孃的,他今日才回周莊,才得知這麼多的可喜之事,心裡正樂得很呢,可絕不想樂極生悲,將這喜事變成他孃的喪事了......。
議事廳的鬧劇,最終以張行這倒黴蛋被誤傷成熊貓眼而結束,兩個暴脾氣的老傢伙倒是毫髮無損,而周原等人心下偷笑之餘,也就當看了一場相當熱鬧的喜劇。
當然了,為避免以後某些人在本該嚴肅的議事廳中越來越忘形,無論是挑起事端的劉鐵藝,還是先動手的陳奇,都被周原黑著臉罰了半月月例,算是一個不小的懲戒。
劉鐵藝與陳奇在周莊近兩年,每月收入已經漲到三五十貫之間,如此高的收入被罰沒掉一半,照說也足夠他們心痛一陣了,但無論是劉鐵藝,還是陳奇,大師脾氣起來後,對這麼點罰錢都不在乎,差點就一句隨便罰就噴口而出。
但周原冷著臉發火的模樣,也是讓這兩老頭有些心虛,最終也在周原面前一一表態,將這事勉強揭過去。
出了這事,周原自然也沒有其他心情再說其他,自然是讓劉鐵藝帶他去往鍊鐵場那邊,看看這劉大宗師說的是真還是假了。
以神鐵所打造出的神甲的效能,也能看出神鐵的重要性是多麼厲害,至少在現在周莊一系的諸多核心人物眼中,鍊鐵場所處的神鐵,已經是比精鹽都重要的存在。
在整個周莊之中,現在有資格知曉的,,在周原之下,也僅有王蝶兒、周良、曹雄、王威等寥寥數人而已,就連陳奇,張行等人,都自覺的迴避開去。
周莊鍊鐵場在數次擴建後,佔地早就超過百畝,其間單單是正式的煉體高爐就有十座之多,其間勞作的精壯、工匠也是以千數計,每日精鐵產出更是達到近二十萬斤以上,不過在諸多爐長、管事的管理下,也是井井有條,加之內外數十名巡邏衛看守,安全也是無憂。
曹雄、王威、王蝶兒雖然在周莊日久,但以前各有分管,加之一些避諱,也沒有實際進入過鍊鐵場之內,此時隨周原進入其中,聽周原與劉鐵藝一同給他們介紹鍊鐵場各處,但有些時候其對原理的解釋,卻是比劉鐵藝這個鍊鐵場的大主管還要深入,還要讓人信服,也是讓眾人感慨周原的見識之廣。
試驗鐵場乃是在鍊鐵場的東邊一角,佔地約三畝大小,但其守衛卻是相當的嚴密,即便其整體都在鍊鐵場內,但依舊在其中另築起的一道丈餘圍牆,圍牆上密佈鐵鉤倒刺,圍牆內外還有守衛不間斷的巡邏,隨時戒備閒雜人等的靠近。
只從此處,也能看出周原對這裡的重視程度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