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啟程,為了加快速度,過南城時周原又讓石元等人召集了一批船工過來,緊趕慢趕的,終於趕在天明過後回到了周莊。
為顯示對劉法的重視,周原也是請劉法到他莊上借住。
他的老莊子數十近百畝的面積,現在又只有他一個主人在,空閒的地方簡直不要太多。
別的不說,在安置曹雄家女眷的隔院,再打通兩個院子,隨便安置個四五十人都沒有任何的問題,而且以周莊的條件,雖然奢華算不上,但至少也算不得怠慢。
劉法對這些也都不太在意,倒是陳同周、劉芸、翟進、翟興等人對周原的如此安排相當的滿意,還客氣的表示不會白住,絕對不會讓周原吃虧。
如今的周原哪裡會將這麼點花銷看在眼裡?
周原當然是一番嚴詞拒絕,一番言深意切,只說這些都是他這晚輩應該做的。
何況如今的周莊不差錢!至少不差這點錢!
他莊上還有從東海運回來的幾十萬貫金銀錢沒開封呢!
當然了,劉法等幾十餘人身份如此重要,其身形也與常人多有不同,陡然來到周莊,如果不做一些掩飾,恐怕也瞞不過某些勢力的眼線,
畢竟周莊就算山環水繞猶如孤島,但也總會有一些疏漏,也無法做到絕對的封鎖。
周原也讓大家平日裡儘量少出門,而且即便在莊上轉悠閒逛,也儘量的化整為零,儘量低調一些,尤其是翟進、翟興等人,他們兄弟壯得猶如一堵牆般的身體,也太過扎眼,即便在莊上,也要扮做周莊的護院,也能稍稍掩人耳目。
安排完這諸多事後,周原才有空閒與王蝶兒稍稍溫存片刻,然後又去到秣陵看望王福夫妻。
不得不說時間當真是能沖淡許多的東西。
記得初回秣陵時,得知了自己那些詭異病因的來歷後,有相當一段時間,周原面對王蝶兒時,還感覺有些難以釋懷之感,
但經過了這一個多月,他也早就放下了這些,加之他不在周莊的時日,王蝶兒也是盡心盡力的幫他經營著周莊的一切,當真是將周莊當成自己家一般在經營,也讓周原心下感動,也讓他與王蝶兒之間的相處,也早就親近無礙了。
......
蕭望今日也被周原特意請了過來,明面上的藉口就是幫忙看一下王福夫妻的病情。
相比五月中旬的那次相見,王福的情況又稍有惡化,顯然當初的那枚原石對他身體的侵害已經深入骨髓,在如今的條件下,即便是蕭望,也已經是毫無辦法。
蕭望有數年前治療過周原家人的經驗,又被周原秘密告知過其中緣由,也是對王福直言,他餘下的時間或許還有三五月之間。
王福對這種情況也是早有準備,早就看得開了,只求著蕭望仔細看看他的妻子林蘭。
林蘭的狀態則要好得多了,在好生修養了這一段時間後,身體倒是恢復了大半過來,如同周原前兩次一般各種症狀都基本消失了,蕭望看過之後也能大致確定沒甚麼要緊的問題。
看到一直照顧王福的老管家身體並未出現甚麼變故,周原也是再次勸著王福:“王叔你們不如就一起搬到我莊子上去,這樣蝶兒和阿哲還能隨時過來看看你們的。”
“我已經害死了你家那麼多人,是沒臉去你的周莊的了,”
“不知者無罪,這些事情,你也是無心之失!”
“這個你不用再說,你讓蝶兒她娘過去就行。”
“你不去,林姨也不會去的。”
“那就這樣吧,你先走,以後與蝶兒她們,也不要來看我了,你也剛剛才好,萬不可反覆了,不然我就算是死,也死得不安心,”
......
到去周莊渡口的船上,蕭望看著與對座的周原,看著船行的方向不像是送自己回去,也是略有些驚疑。
在得知周家那麼多人都是王福無意中害死的秘密後,蕭望也是驚懼於這小子的心性了——
不說其他了,單單是父母與祖父都喪命於王福之手,以周原如今的權勢,沒把王家上下殺得雞犬不留,都已經是難得的寬懷了,但誰能想到這小子居然還跟王福一家如此親密,還敢將血仇之人的女兒迎到周莊,當成女主人一般的培養?
這等心性之人,即便是對他蕭望有恩,有大恩,他蕭望若是能夠避開,也是要有多遠,避多遠的了。
只是這些日子江寧的諸多驚變,也是讓他感覺到恐懼了,讓他想躲得遠遠的了,但是他蕭家的根基在此,一時半會,又哪裡走得開,又能走得到哪裡去?
周原從蕭望驚疑不定的眼神中,當然能猜到他在想些甚麼,不過他也覺得沒法跟蕭望解釋他如此對待王福一家的真正原因。
“人生不過短短几十年,無心之過也無法去追究太多,加之我與蝶兒這一生都已經是難以割捨,而且若不是王叔這次病發,說不定我也會無知無覺的染上那種奇毒而死,想來這種情況下,我那些亡故的長輩們,也能理解我的做法了。”
聽周原這樣解釋,蕭望雖然覺得很是勉強,但想到這小子當初找自己看病的情景,心想倒是有這個可能,不過他也不會承認甚麼,只是冷漠的道:
“這是你周家的事,我蕭望一個將死的老郎中,可是甚麼都不知道的。何況我蕭望一家老老小小,可都還欠著你周少君天大的人情。”
周原笑了笑,他還想著怎麼跟這老人家提一些事呢,這倒好,話都遞到他嘴邊來了。
“蕭老先生這次也是無妄之災,我知道老先生向來都是秉持醫者父母心,心地一向良善,見不得有人傷病,能救治的也都會盡力救治,別的不說,東嬌閣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欠了老先生一世的恩情的了,周原這裡也代她們先謝過老先生你了。”
說話間,周原起身對著蕭望恭敬的一禮。
蕭望被周原一通誇也是誇得老臉一紅,他是自家知道自家事的。
甚麼醫者父母心?哪天他心情好的時候,或許是有一點吧。
但要說見不得有人傷病,那就純屬扯淡了。
他回春堂又不是慈善堂,拿人錢財,與人救治才是天經地義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