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朱博的如此乖巧的反應,黑甲首領也是滿意之極,桀桀怪笑中,他拍了拍朱博的腦袋,轉頭卻對著身邊一名鐵甲壯漢吩咐道:
“上去梳理一下。”
此話一出,馮極瞬間臉色驚變。
隨著黑甲首領的令下,船上很快傳來一陣陣慘絕人寰的哀嚎,聽動靜似乎是所有的船工都被狠狠的折磨著,而且手段極其殘酷。
很快就有人受不住刑,開始招供他們之中的暗子,隨後沒過多久,就有三顆血淋淋的頭顱被送到黑甲首領的面前。
朱博當即被駭得幾乎昏死過去!
他太知道這對他來說,意味著甚麼了!
在這一刻,他心中最痛恨、最想虐殺的,居然不是將他折騰得死去活來的黑甲,而是變成了馮極!變成了他以往最為倚仗的心腹幕僚馮極!
變成了偏偏要多此一舉的馮極!
馮極也是面如死灰。
他當然知道朱博朱大少受了今日的大罪後,如果知道他放這些人走時,沒有做任何安排,絕對沒有他的好果子吃。
但他也沒想到他的一番佈置就這麼被人輕易的識破!
三個潛伏的暗手居然全部都被清理了出來,讓他所有的算計都落在了空處!
這一刻他甚至想不再顧及蘇州的妻兒老小,自己一個人趕緊逃得遠遠的,但是其身邊的朱家私衛卻環伺其左右,讓他做不出其他的選擇。
馮極也是見機得快,不等黑甲首領開口,他當即跪地膝行到黑甲首領面前,悲聲祈求道:
“千錯萬錯,都是小人的錯,與我家主人無關!要殺要剮,諸位大爺動手便是,馮極絕對沒有一絲怨言!還請諸位大爺放過我家主人!放過我家主人啊!”
“桀桀桀,桀桀桀”
折磨人的笑聲中,黑甲首領那如同刀銼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一副忠心為主的忠僕,我很喜歡!我們都是很講道理的,哪裡會動不動就要人的命?唉,”
黑甲首領拍了拍朱博的腦袋,搖頭笑道:“朱家公子,你說我們有那麼殘暴?”
朱博將頭搖得飛快,囫圇著舌頭道:“沒有!絕對沒有!大爺你絕對是最善良的人了!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了!”
“這麼多年,還是你最懂我!讓我都捨不得放你走了,嘖嘖嘖。”
“......”
朱博瞬間頭皮發麻,不敢去接這話。
‘啪’的一聲輕響聲中,一把尺許長的短刀被丟在兩人面前,黑甲首領的聲音幽幽傳來:“都割一隻耳下來,這事就算了吧。”
朱博與馮極面面相覷,看著地上的短刀,瞬間愣在那裡。
黑甲首領搖頭而笑,頗為善解人意的道:“割耳不方便的話,我這還有把刀,割幾個腦袋,或者開膛破肚,還是很方便的。”
朱博被駭得一個哆嗦,趕緊從地上抓起短刀,拿殘缺的兩指左手夾住馮極的右耳,一刀旋下,在馮極的慘嚎聲中,將那隻耳朵旋了下來。
只是朱博用刀不熟,又是急切之下,一刀將馮極臉頰上的皮肉都旋下一大塊。
馮極痛得捂耳在地上不停打滾,只覺得他人生前面這三十多年所受的痛都沒有今日這般的多。
只是在黑甲首領的陰森注視下,朱博卻不敢等著馮極的拖延,咬牙在一旁趕緊催促道:
“快!快!快割我的!”
馮極痛得眼睛都幾乎睜不開,聽到朱博急切的催促,才驚醒過來,只能拼盡全力壓住腦邊的劇痛,跪在地上接過朱博手中的短刀,將顫抖的手伸向朱博的左耳。
只是他右手被截了拇指後握刀不穩,加上剛受了痛傷,又是要對著侍奉的主家朱博下刀,讓他怎麼都下不去手來。
朱博急不可耐的破口大罵道:
“我擦你孃的!你趕緊的啊!”
他已經看到黑甲首領旁邊的一人已經抽了把手刀出來,還眼神不善的看向這邊,他當真是急得不行,對著馮極怒喊道:
“你割!你他孃的趕快割!老子絕不會怪你!快啊!快啊!”
馮極極力咬牙將心一狠,將刀順著朱博的耳根慢慢的切下,生怕切到朱博的臉頰,但這刻意下來的慢,卻偏偏是讓朱博多受了好一番的罪。
好在朱博的心思都在黑甲等人的身上,即使耳根痛得他幾乎昏死過去,但他更怕自己一個不慎,惹得這些傢伙變卦將自己一刀宰了,也就沒有太在意這些。
甚至看到馮極將他的左耳完整切下來之後,朱博心裡居然升起一股滿足的驚喜,慌忙將地上馮極那片帶著皮肉的耳朵一起拿過捧在手心,咧著痛得抽動不停的嘴臉,朝著黑甲首領掐笑道:
“大爺!大爺!你看!割好了!割好了!”
黑甲首領抬眼看了一眼,捏起朱博的那隻耳朵,詫異的道:“哦,這麼老實?我還以為你會割了他的兩隻耳朵,你小子今日這麼乖,那在我這裡,也是可以作數的。”
朱博聽他這樣說,差點沒噴出來一口血來。
後面二三十步外圍觀的人群中,姚平仲手下幾個親衛直接沒崩住,都笑出聲來。
周原的肚子裡也直笑得打抽,心想這傢伙當真是個會折磨人的瘋子,也當真是得罪不得,不然會把人直接玩死的。
好在經過此節後,黑甲等人也沒有再多生事端,直接登船揚帆,朝著江中而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月色下的江面中,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影子。
也是等到此時,朱博那狠厲的咒罵才如火山噴發般的爆發出來:
“我擦他孃的!馮極!我要他們死!要他們死!”
“查!給爺查!查出他們的底細!查出他們的根腳!
“爺要他們所有人死!他們的父母妻兒!他們的族人!所有跟他們有關係的人!統統都要死!”
“統統都要死!”
“統統都要給我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