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雄與王威、沈斷等人都在北山等待突圍的最佳時機,軍中的有些事情就需要周原來親自推動,這樣是要累上一些,不過好處也很明顯,看著周莊上下一日比一日的更具凝聚,周原也是樂在其中。
北山的事有曹雄等人負責,周原也不用太擔心,當然,在周莊與北山之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不方便隨時得到北山的訊息,何況他們在北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是準備要在江寧做一番動作的,可不能在周莊一直的耗下去。
在周莊耽擱兩天之後,周原便再次前往江寧,除了明面上的二十護衛外,趙鵬、顧彌等人也領著數百人乘沙船暗中潛伏到江寧南周邊。
周原早就知道江寧城中這段時間很不平靜。
與護衛進城時,周原走的是東城水門,有著陳豫的面子,還有安撫制置使司的大旗可以唬人,倒沒有那些個不長眼的敢上來盤剝勒索,但就在等候過水門的短短時間裡,周原就看到有條想要出城的百擔客船被應奉局的爪牙堵住。
東城的爛青皮黃癩子此時腰間繫著一根黃帶子,攀上應奉局衙門的他此時已經是有著二十多手下的小頭領,周原從船艙中走出來時,正看見他指揮著東城衛的兵卒,拿木杆長勾將那客船拖到河堤邊,跳上船頭後,唾沫橫飛的對著一個有些面熟的穿著管家服的老者破口大罵:
“早不出城,晚不出城,偏偏搜捕亂匪的時候你們他孃的要出城?還全家老小一起?
他孃的,要不是心裡有鬼,老子的黃字倒過來寫!”
說話間,黃癩子猛然一個巴掌扇到老者的臉上,將老者直接扇得直接飛起一般摔到一邊,
船艙裡頓時一陣慌亂的驚呼,兩個少年從裡面衝了出來,急怒交加的大喊道:
“癩子你不要太過分!”
“別打我爹!”
黃癩子既然敢在這裡動手,自然是有所依仗,不等他招呼,身邊的十多個青皮爪牙立刻圍上前來,將兩個少年按住,一陣拳打腳踢,打得兩個少年滿地亂爬。
黃癩子剛剛扇了那老者一巴掌,心裡尤不解恨,又跟上前去照著老者一頓猛踹,看老者左右閃躲,讓手下將他四肢按住,對著他的胖臉狠狠的幾腳下去,直接將老者的臉都踹得變形,蜷縮在地上滿嘴吐血的慘嚎不已。
“老符!”
“阿爹!”
呼喊聲中,船艙中闖出一個滿臉富態的錦衣老者,周原一眼認出這老者乃是西城一家車馬行的東家趙平安,往日與他們周莊還多有交集。
趙平安做了車馬行這一行業,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是有些脾氣的:
“黃癩子!你欺人太甚!你要銀錢,老夫這幾日裡給了你們不下三百貫,居然還不知足!你還......嗷嗚......”
他話未說完,黃癩子一個猛膝頂在其襠下,差點沒將趙平安當場頂死過去,接著拿過旁邊爪牙遞過來的包鐵短棍,劈頭蓋臉的一頓狠砸,邊砸邊罵:
“知足你娘!擦你孃的老不死的!老子就是要弄你咋了?擦!
以前不是看不上老子麼?嫌老子配不上你家那小賤人麼?擦你孃的!老子今日就要在這河面上,把你全家上上下下的母的,統統的來上一輪!”
“擦你孃的!別慌死!今日你黃爺爺還要給你好戲看!哈哈!哈哈!”
周原看得搖頭,對身邊的顧彌吩咐道:“跟那黃癩子招呼一聲,趙平安在幫我做事,讓他不要弄得太過火!”
“不動手?”
“你說呢?沒借口,那就先忍著點!”
黃癩子雖然在趙平安等人面前橫行無忌,但看到周原這邊的船隊靠過來,卻也是當即打了個激靈。
其他不說,單單想起去年死在周家這小子屠刀下的應奉局衙差青皮,可就有數百之多,他也不覺得若是落在周家這小狼崽子手裡,他的脖子會比人家的刀還硬茬。
黃癩子剛想服軟,但又想起自己如今可是打著應奉局的天字招牌,而且周家小崽子的靠山又馬上要滾出江寧,那腰桿自然就要硬了百倍,自然也不需要再如以往那般軟爛,心裡自然也是有了十足的底氣,是以一聽這邊的招呼,當即也是一臉的冷笑:
“幫周少君做事的人,照說也是沒有甚麼問題的,不過這世道上裝模作樣的傢伙實在是太多,我黃癩子受我家局使大人的託付,要檢視一切形跡可疑之人,要是放跑了哪個奸惡之徒,這結果你周少君擔得起?哈哈哈哈!”
周原本來懶得搭理這孫子,可一聽這話,反而來了興致,走到船頭看著黃癩子,似笑非笑的道:
“幾日不見,黃癩子這稱呼都不敢出口了,看來得稱呼你一聲黃爺了,黃爺如今攀上了高枝,榮華富貴比我周原這苦命人不知道要好出多少了,以後我周某人在這江寧,怕是要黃爺你多多照應才是了,剛才我周原若有做得不對的,還要黃爺你多擔待照應才是呢。”
黃癩子一聽周原這服軟的話,也是有被驚到,但想起這小子恐怕是知道他那靠山大腿滾蛋在即,知道要開始夾著尾巴做人,連帶在自己面前都要陪笑著送上這一番奉承話來,心裡的虛榮也是瞬間爆炸開來,只覺得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麼的舒爽自在過,當即就是一陣陣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以後這江寧城裡換了個主人,你小子也得老實點了,不過就算有事,只要你找到你黃爺我,就憑你黃爺我這張臉,這江寧城裡擺不平的事,可就少得很了。”
周原也是脾氣好得出奇,笑著朝黃癩子等人問道:“哦?看來黃爺也知道我安撫制置使的某些傳聞了?”
“切!都這時候了,誰不知道譚老......”黃癩子說得嘴瓢,差點就把常掛在嘴邊的老閹狗三字噴出,但好在他反應也快,也是立刻改口道:“都知道譚老大人馬上就要走了的。”
黃癩子嘴收得快,奈何周原等的卻是他後面這一句,聽到這裡,當即臉色一變,厲聲道:
“大膽!譚大人乃我江東之定海神針,其一言一行,皆關乎江東的安穩,皆為我安撫制置使司的絕密之事,爾等賤民從何得知?如何敢知?
顧彌!還不給我將這等竊密之徒統統拿下!送到我衙司之中,待諸位大人嚴加審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