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前段時間得周原的接濟,手頭算是稍稍鬆了一些,結果因為貪圖周原手中的兵甲,又被一口咬回去許多,她們又要在江北這邊發展新的信徒,要暗中積蓄力量,還要維持藏在青州等沙島上的精銳教徒,日子過得當真是拮据得很。
而且還不止於此,因為周原打著明山營的旗號,在北山這邊大搞賑濟,諸多流民在那邊吃過飽飯之後,即便勉強被她們聚集起來,也少有有興趣來聽她們宣講甚麼教義的。
何況周原這邊在賑濟的同時,還在將這些流民不斷的往當塗、丹陽等地輸運過去,根本不給他們在此多少停留的時間,這讓她們明教的信徒如何發展得起來?
方棠也知道周原搞這些動作,未必是沒有專門和自己作對,專門看自己好戲的心思,
她看著周原為對朱博出手,假借北山軍的名號,將威震天下的姚平仲所部三千精銳吸引過來,也是一直有著冷眼旁觀的心思的。
方棠以前一直懷疑周原他們堅持幾天就會崩潰,也一直想看看他的那幾百上千的所謂‘精銳’,被姚平仲打得到處逃竄時,他還會不會求到她方棠方堂主這邊來的。
方棠也是存了看好戲的心思的,她也要看看若是他在北山的舉動暴露於天下,他還能不能拿捏以前的那些姿態,不來求著跟著她們明教一起走!
結果她在這裡冷眼旁觀看了十多天,非但沒有看到北山軍寨被官兵攻破,反而只看到周原這陰險的傢伙混在官兵的旁邊,跟北山軍寨暗中勾結,將姚平仲所部耍得團團轉,而且挖了個大坑讓姚起所部的前鋒營整個陷入進去,還一舉俘虜了將近兩百人,一舉將姚起所部的前鋒營整個坑殘!
單單此舉,就讓方棠認識到周原的極度狡詐,極度陰險!
更讓她與鄭魁等明教核心人物重新認識到了周莊一系戰力的強悍!
至少這時候在方棠等人的心目中,周莊一系的核心戰力,是與姚平仲所部的精銳差不了多少的了,也是他們江東明教的所謂精銳遠遠不及的了。
而周原這邊實力超出她們的預期太多,反而她們這邊,卻陷入了極為窘迫的局面。
不是其他,是他們疏散到丹陽那邊的諸多教徒,在那邊停留了一段時候後,受到那些先期安置者的影響,受那邊諸多人的蠱惑,居然有脫離他們掌控的跡象,居然有許多教徒,有了從此在當地定居下來的想法。
雖然就方棠本人來說,這種情況也是她所希望的一部分,但想到十三叔與獨孤大哥所說,天下的黑暗與罪惡還未被焚燒乾淨之前,他們可是需要這些信徒為他們所驅使,為他們去衝鋒陷陣的啊。
若是他們都安定下來,到時候他們哪裡去找人來掀翻這天下的黑暗與罪惡?
是以得到訊息後,鄭魁他們只商量了一下,就覺得必須要跟周原說明一下了:他們發展出來的信徒,絕對不能被他周原的人拿言語去蠱惑!絕對不能被他周原的人拿食物去誘惑!絕對不能被他周原的人引動得心思不定!
方棠其實是不想來的,但鄭魁等人在明山營這邊等了大半天,連周原的面都沒能見到,回來之後抱怨的話也說了一籮筐,那也只能是她方棠親自過來了。
雖然不願意再與周原見面,但見了面之後,方棠也是能堅決的表明自己的態度的:
“我們確實感激少君上次的援手,但也請周少君你和那些手下說一聲,不要再與我們的信徒接觸了!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是好事。”
方棠不願意與周原見面,周原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在北山軍寨得知方棠在山下的明山營堵他,也是頗為頭痛,
周原對面的方棠一眼,也是頗為頭痛。
方棠不願意與他見面,他周原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在北山軍寨得知方棠在山下的明山營堵他,心裡就頗為不爽,結果一見面就被這丫頭扯出這些話來,也是讓他心裡鬼火直冒:當真就以為他周原好說話,不會翻臉了是吧?
呃,好像還當真不好翻臉:
自己的那些底細,對方棠等人來說也不是甚麼秘密,當真將關係處得太僵,那邊撕破臉後給他周原一爆,恐怕整個周莊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好在周原也並非沒有搪塞的話語:
“這段時日我心思一直掛在北山這邊,丹陽那邊的事,不是你今日過來說起,我都還不知道有這情況,你也知道那邊做主的人應該是趙玉,趙玉是黃正達的人,這樣,我等會抽時間給黃正達修書一封,將這事給他提一下,至於能不能起作用,我也只能說是盡力。”
方棠聽周原如此話語,也是有些氣堵。
她可是知道周原和石元、黃正達這些流民首領親如一家人,也知道趙玉他們在丹陽那邊所有的物資,應該都是出自周莊之手,可是以她的性子也不是會當面戳穿周原的場面話,只想好歹沒有白來一趟,只要他跟那邊打個招呼,想來情況總會有好轉才是。
周原的話還沒有完,話鋒一轉,直接轉到方棠最不敢聽的方面:
“其實這話我本不該說,也不忍心說,小棠姐你應該少與我見面才是,雖然獨孤兄不會是鼠肚雞腸之人,但自古以來都是人言可畏,都是三人成虎,”
我周原雖然沒有那個福分,但我也當真是希望你們不要再有其他的波折,這世上,當真能和自己一直真心傾心愛慕之人走到一起的,當真不多,當真應該珍惜,不要讓這好不容易求來的好姻緣,多了些不美的地方。”
如此話語,配合上周原那副自慚落寞的嘴臉,配合上他分不出是不是陰陽怪氣的語調,當即就讓方棠恨得直想當場將他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