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姚起所部的偷雞舉動，曹雄也是早有預料，他身邊的親衛都手持特意加厚的精鐵大盾，此時都將大盾支在身前，將所有箭雨都擋在外面。
聽著盾面上不斷響起的咄咄鈍響，曹雄也是笑著對周原道：
“姚起這孫子，以前我還教過他兩手槍法，結果這一動起手來就想先要我的命，也當真是不留情面的。”
周原出聲取笑道：“前些天你們在寨門下面談判，姚老兄他們忍耐著沒有當場動手，已經算是相當剋制，相當的給你面子了，再說了，如今的你，可是咱們這北山軍寨的臉面，你要一倒，這北山軍寨也就樹倒猢猻散，何況朱博可是為你的人頭開處了兩萬貫銀錢的賞金，要說姚老兄他們不動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
周原與曹雄等人還有心思開玩笑，王威卻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到他們都沒事，才稍稍安心一些，當下也不再遲疑，也讓手下的弓弩手進行還擊。
不過對面樓臺的防護做得極為到位，上上下下都遮蔽得嚴實，只在射擊的高度留出一條窄縫，而且正面的防護木板厚度驚人，就算是神臂弓也是射不穿的。
兩邊相距二十餘丈的距離，猛火油罐也難以投擲過去。
王威看這邊對射幾輪後沒有效果，當即讓人將床弩推了兩具出來，以求將其壓制下去。
三弓床弩重達兩三千斤，搬運固定都不容易，外面木質塔樓上的望哨看到這邊組織起人手搬運床弩這等大殺器，當即對著高臺上的弓弩手一陣招呼，接著就看到一道道箭羽從木臺上斜拋射出，劃過一道道弧形的軌跡，散落到搬運的隊伍之中。
雖然只有三五十隻箭羽，拋射下準頭也差得離譜，但依舊有兩個工匠被防護空隙間的箭雨傷到，驚起一陣慘叫。
王威一揮手，命令三十個精壯舉著大盾過去將這些工匠遮蔽得更加嚴實，以免造成無謂的傷亡。
這時下面戰棚那邊也有了不小的動靜。
一隊十餘人的精壯力士，從戰棚裡頂出一段段小一號的木棚猛衝而出，直接鋪陳到山崖之下的石梯處，再與其後的數段戰棚連線起來，將這一段的出兵通道遮蔽住，使其不懼頭頂的箭矢射殺。
山寨護牆這邊的北山軍將士，當即搬起腳邊準備好的石塊，朝著下面的的戰棚丟砸過去。
只是這些戰棚雖然都是木製，但卻打造得極為厚實，即使有著五六丈高的落差，即使是二三十斤重的石塊砸落，想要砸散架一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而在拋石砸落的時候，戰棚裡不斷有射術極佳的弓弩手暗箭偷襲，而且只瞄準護甲薄弱的面甲簾葉部分，即使隔著十來丈的距離，即使有著鐵甲的防護，短短一炷香時間，就有三名將士面部中箭而死。
戰事陡然變得激烈，死傷又不斷地出現，北山軍左營的這部分將士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些慌亂。
雖然進攻方的傷亡絕對比北山軍更重，但作為西軍的百戰精銳，這麼點傷亡對他們還造不成甚麼影響。
而且作為姚家軍的老將，姚起對戰場的嗅覺也極為敏銳，發覺到軍寨中的混亂後，當即再次加大了攻擊力度。
隨著塔樓上的鼓聲一變，寨牆之下，忽然升騰起數十股濃密的白煙，而且越來越多，越來越烈，很快達到數十近百股之多，將正面方向的整個寨牆都遮蔽住，漫天飛揚中猶如深秋之時的團團濃霧，使得寨牆之上防守之人幾乎伸手不見，而且濃煙燻撩下咳嗽不斷，不要說反擊了，就算是睜眼站立都艱難無比。
受這股陡然升起的煙霧影響，寨牆之上的防守強度陡然下降，弓弩手的攢射已經失去瞄準的方向，就連抱石拋砸，也只能照著外面響動的位置丟去，至於是否砸到也只能看臉。
如此形勢，王威只能下令後陣的槍盾兵在面甲裡蒙上溼布頂到前面列陣。
滾滾濃煙中，寨牆外的石梯不斷有動靜傳來，寨牆裡的北山勇卒即使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也是抱起石頭，照著記憶和聲音傳來的方向，猛然朝著石梯方向砸落，任由一陣陣的慘呼聲從外面傳來。
為準備今日的戰事，軍寨之中不但各類戰械準備充足，就連儲備的石塊也是無數，都堆碼在寨牆之內，猶如十數堆小山，足夠一段時間的消耗。
但姚起所部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在西北之地與西夏軍鏖戰多年，戰陣之上的衝殺無數，其間經歷最多的就是這種寨壘攻防，對山寨的攻守之勢也是熟悉無比，趁著濃煙所造成的混亂，各種手段輪番使來。
寨下的濃煙滾滾，升騰而起後將寨中弄得煙霧瀰漫，整個寨門附近更是煙熏火燎，五步之內幾乎都看不清人影。
很快又有十數團蹴鞠般的圓球被拋進了軍寨之中，落地之時就不斷噴出滾滾的刺鼻白煙，將寨牆上的守軍將士都燻得東倒西歪。
周原此時已經從這煙氣之中聞到明顯的硝火氣息，讓他微微一怔。
黑火藥？土炸藥？這年頭有這玩意了？
周原悚然一驚，剛要說話，就看曹雄已經提前一步反應過來，冷笑道：“這些狗東西，果然是不留手了，連毒藥煙球都用上了！
王威！那東西只能用水撲滅！小心些，煙有毒！有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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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些煙球從頭到尾都只噴煙，完全沒有爆炸的勢頭，周原這才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
曹雄見周原對這毒藥煙球的興趣不小，也是將其中秘密講給他聽：
毒藥煙球乃是大宋西軍攻城拔寨的利器，其配方極為複雜，除去硝石、硫黃、木炭外，更有草烏頭、芭豆五兩、狼毒、桐油、小油、瀝青、砒霜、黃蠟、竹茹、麻茹等諸多配料，
當然了，如此負責配比而成的毒藥煙球，也是完全沒有爆炸的功效的，據曹雄所說，其在戰場上起作用的，還是引燃後的劇毒濃煙，碰到有不懂竅的，那很快就會被毒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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