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看到杜充無力掌控局面,下午之時,朱博借皇差特使的名義,再次發出召集令,將周原等人召到應奉局衙門,才將事情安排了下去。
周原與姚平仲的關係早就不是當初初見時的生疏,尤其是這次姚平仲從兩浙路回來後,周原也是藉著感激的由頭,與他的關係再次拉近,以至連小姚帥寶貝得不得了的河套馬,都又忽悠了三十多匹過來。
如此親近的關係,周原即便是在應奉局的衙門裡,與姚平仲也是勾肩搭背,連帶著跟小姚帥手下的兩員副將姚臨、姚起,也都是親如兄弟般的親熱,這等場景,不要說滿腹怨氣的杜充了,便是趙澤看了都是心思深沉了。
姚平仲對杜充還是算客氣的了,對著杜充的吩咐拱拱手道:
“大人吩咐的事,末將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不瞞大人說,親衛傳信來時,我就已經在安排兄弟們調動的事宜了,在這裡我也給大人打個包票,北山那邊,不管林老虎是有三百人,還是有三千人,在我等面前也都翻不起浪!”
姚平仲手下暗探中午時分就從北山傳來訊息,說是林老虎等人已經在北山軍寨緊守寨門,人數當在三百以上,但經過兩浙的剿匪經歷,這些點山匪水寇在他姚家軍三千精銳面前,不過土雞瓦狗而已。
杜充聽姚平仲這樣說,也是好受了些,點頭道:“有你做事,本官還是放心的。”
張成也是笑著拱手道:“有少帥出手,區區一個林老虎,當真不在話下了。”
杜充點點頭,轉頭一雙毒眼又看向周原。
只是這小雜碎現在又靠在王叢身邊,看他與王叢說得起勁,眼神卻不自覺的朝著自己飄過來,臉上的那副賤笑卻越發的明顯,即便用屁股想,杜充也定然猜到這雜碎沒有說自己的好話。
杜充就算再好的涵養,被這小子當面如此輕慢,卻是也忍耐不住,直接重重的冷哼一聲:“周小子,你還有完沒完?”
周原錯愕的抬頭看過來,看到杜充臉上遏制不住的怒火,也是一臉的茫然:“哦,當真是對不住了,我正在聽王叔的吩咐呢,杜大人是有甚麼重要訓誡麼?只管說給小子聽便是,只要諸位大人同意,我自然是都沒問題的。”
王叢今日過來也只是看在與朱氏關係緩和的面下,對杜充他是毫不在意的,聽杜充與周原的對話,也是自然而然的偏向這邊,臉色不豫的道:
“杜知府,莫非你的耐心如此之差?我正跟周觀軍講講大人對他明日的安排,也就幾句話的功夫,你都等不得了?
還是說如今著江東之事,都已經換了你杜知府的一言堂?連安撫制置使大人都要聽你的吩咐不成?
那要不要我回去和我家大人言語一聲,讓我家大人也知道杜知府今日的威風?”
杜充腦門一突,差點被王叢的陰陽怪氣嗆出一口老血,一張黑臉頓時漲得一片黑紅。
但在朝廷對譚稹的調令下來之前,那老閹人還不是他能招惹的,也不是他願意招惹的,他也只能低下頭來裝起孫子,一個勁的賠著不是。
王叢卻是冷哼一聲,直接對著周原道:“明日你就算要去北山,可還不能忘了江寧,不要忘了多安排些護衛人手到大人身邊罷,江寧如今是不太平得很,可要小心護著大人,尤其要提防某些陰險之人的險惡用心!”
說話間,王叢的眼神在杜充身上掃了一圈,那意味自不用說。
周原當即拱手應諾:
“那是必須的!剿匪不剿匪都無所謂,在我周原眼中,這江東之地,陰險惡毒的鼠輩也是太過囂張,沒有比我家大人的安危更重要的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毫不掩飾的直盯在杜充的臉上,就差把‘陰險惡毒’外加‘鼠輩’的幾個大字呼在杜充的臉上。
杜充陰惻惻的與周原對視一眼,緊攥著拳頭轉過身去。
王叢對周原的上道也是滿意,對著拱手一番後,徑直回去給譚稹覆命。
再次被當眾踩臉的杜充也是沒有多話,直接揮手讓大家各自忙去。
姚平仲出門就要跟著周原同去,在他看來,周原這小子雖然出身官宦之家,卻完全沒有那些文人的窮酸樣,脾性卻是跟他們這些粗鄙軍漢相合,而且見識非凡,跟他在一起說話,隨時都能有心懷激動的感覺。
何況這小子敢當著杜充這江寧知府的當面硬頂,性子當真是他人生難得一遇的血性至交,這樣的少年人物,當真是讓他越看越是親近,越看越是喜歡了。
姚起姚臨趕緊將他家少帥拉住。
他們也知道周原值得深交,他們與周原的關係也是親近,但他們畢竟是受朱氏的調派而來,而且朱氏待他們也不薄,剛剛廳堂裡明眼都能看到周原與朱氏門徒杜充的矛盾,他們就算要跟周原親近,也是要避一下耳目的,也沒必要這麼當面埋汰人的。
杜充身為江寧知府,即使被屢次打臉後威權大減,但衙堂那邊也不能擅自離開太久,很多事他也要過去親自盯著才能有推行下去的可能,這邊商議完後便先行回去。
張成則被留了下來,由趙澤等人詢問其餘的事宜。
趙澤招呼著張成道:“北山的事,也不急在一時,有姚平仲在,收拾他們不會太難,張當家過去之後,只需聽從姚平仲得安排就是,這些方面,他們老姚家確實是有一手的。”
張成點點頭。
趙澤又繼續問道:“三月間的那次事情,你也確定是林老虎與曹雄他們下的手?說實話,對那次你們這些人的遲疑,大老爺也是有些意見的,不過我家老爺待下屬都向來寬厚,還望張當家記住這點,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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