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戰事一起,各種惡劣情況都有可能發生,為保證將士們有足夠的精力投入到戰事之中,精壯輔兵、工匠等也是必不可少的,為此曹雄也是提議可以從周邊的流民中招募三五百人上來,以工程營的工匠統領,以做準備。
曹雄的這般提議算是歷來的慣例,畢竟流民的使用成本乃是最低,很多時候,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只需要幾捧口糧就能讓他們將命都賣給你,而且這些人死了之後還不需要任何的撫卹,不需要增加周莊已經堪稱沉重的撫卹負擔。
而這江北之地,若說其他會有欠缺,但流民是從來都不會有缺的。
即便頭前的那些流民已經被盡力的疏散到沿江各地,但後續每日裡都會有三五百的流民重新聚集到此,以至不過短短五六日間,這北山之下聚集的流民又已經將近兩千之數。
若北山軍寨想要招募,只要捨得撒糧出去,隨時都有大把的人圍聚上來任由他們挑揀。
對這些情況,周原也是清楚得很,只是他還做不到視流民如草芥的地步,思慮一番後開口道:
“北山這邊缺人,還是從我們莊上徵召更讓人放心,至於流民,我們先把北山軍的旗幟豎起,以北山軍的名義接濟之後,再往其他地方疏導,不能讓人心都被明教那邊鼓動起來。”
周原提到的明教之事,乃是在前些日子的撤離之後,諸多江東明教的頭領依舊逗留在江北這邊活動,其中尤以頂著聖女頭銜的方棠最為張揚,名氣也最大,差不多在這些新聚集起來的流民中又有成為神女的跡象。
周原對這事也頗為頭痛,知道任由方棠等人在這邊再經營下來,恐怕數月之間又會成為一個隱患,奈何現在他們也不好與明教翻臉,也只能藉著賑濟的名義,儘可能的將流民疏匯出去,以免明教的勢力在江東附近再度膨脹。
此外,他這次過江之前,還與已經到了江寧的姚平仲、姚臨等人見過一面,也算是摸到了他們的一些虛實,還要給曹雄等人溝通一番,以免他們出現一些誤判。
“在兩浙的大半年裡,姚平仲所部積累的傷亡也是不小,不過有各級衙門的大量封賞撫卹,其士氣還是比較客觀的,加之其能隨時從流民中招攬精壯補充,其戰力也應該沒有甚麼大幅度的下滑,大家也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起來。”
見曹雄等人都點頭應下,周原又提到江東的官場:
或許譚稹在江東的停留已經不會太久,但以他對金銀財寶貪婪到變態的慾望,也必然會藉著手中權力還未作廢的時機,在江東好生搜刮一番,而從他對姚平仲所部的限令來看,朱博等人若不能讓他滿意,顯然也是不要想可以輕鬆調動的了的。
“以朱博此人的狂妄,當然不會輕易對譚稹低頭,而以蘇州與江寧的距離,即便朱勔想要解決此事,沒有十來日的時間也是不行,如此算來,你們在北山也還有十來天的時間可用,那將一些事情準備得更妥當,也是可以的。”
......
周原還以為有譚稹的壓制,他們在北山最少都還有十來日的時間可以多做準備,但沒想到得知曹雄等人在北山集結後,遠在蘇州的朱勔卻是能那麼果斷的做出決定。
周原不知道朱勔是不是又給譚稹寫信服軟,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拿官家的銀錢將譚大佬砸暈,但在姚平仲所部調到江寧的第二天,他就接到譚稹的命令,讓他集結明山營全部兵力,略作休整後,在六日之前就跟在姚平仲等人後面,渡江去到北山,協助剿滅盤踞在北山的林老虎、曹雄等兇匪。
......
周原與曹雄等人都以為他們在北山軍寨最少都還有十餘日的準備時間,但卻沒有料到遠在蘇州的朱勔對譚稹的反應早有預料,也早就做好了應對之策。
姚平仲此次從兩浙趕來江東,除去盡起其所部精銳外,隨行還帶有朱勔的數封密信。
不得不說,朱勔此人能在短短十餘年間,將他朱氏一族從蘇州的一家普通富商,變成深得聖上寵信,深得朝中重臣欣賞稱讚,到如今不但名傳朝野,而且成為權傾東南的首貴首富之家,其智計、手腕乃至魄力,都遠非常人能及。
別的不說,單單他能以極致寵臣的身份,對著譚稹這閹人低頭道歉,並豪氣之極的給譚稹再砸出兩萬兩現銀,就已經讓知曉之人佩服不已:
雖然這兩萬兩的現銀也不會是從他朱氏的腰包裡掏出,但單單為了譚稹臨卸職之前的方便就砸出這一手筆,其魄力也是相當不一般的。
與當初在盧樓時還有朱博的掃興不同,此次攜禮前來的乃是朱氏的親信門人趙澤,而且其人從進門開始就是謙恭之極的姿態,低眉順眼間的笑臉也是讓人看得舒心。
譚稹離任在即,對許多東西都看得淡了,但朱勔給的面子還是相當的讓他受用,而且朱勔做人也相當的有一套,面子給了,兩萬兩現銀的裡子,也是給了個十成十,讓譚稹當真是滿意到了極點,對趙澤提的那些個小小的要求,也是一一應允。
權力這玩意兒,那向來都是該用來撈足好處的存在,有權不用,還留著過年下崽不成?
譚稹也算是守信之人,那邊的兩萬兩現銀核對無誤後,他就當著趙澤的面簽發了一系列的手令,除去解除對姚平仲等部的限制外,還給予其種種便利之權。
從江東禁軍各部調派兵力,從江寧府衙調派役夫工匠,從甲仗庫中支取急需的各類武備,等等等等,譚稹也都不再做多餘的限制。
甚至擔心姚平仲等人圍剿的兵力不足,譚稹還貼心的提出要讓他手下親信周原出來幫忙,讓明山營也要在此戰中出上一分力氣。
譚稹讓周原的明山營出戰,當然不會當真是要幫著姚平仲分擔甚麼壓力,而是想著北山有著姚平仲這等猛將過去,那鐵定是守不住的,那他將周原派過去搶點功績過來總不會是錯,也能順便看看這小子沉寂了這麼久,到底還剩下了幾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