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作為劉鐵藝十多個徒弟中最有長進的一個,面對自己師傅的招呼,不管面上怎麼想的,至少當著劉鐵藝的面,他是不敢有任何反對意見的,不然劉鐵藝的大手直接扇到他的腦門上,將他直接扇成豬頭加白痴,周原都不能給他做主。
但面對這普通人千載難逢,能夠名傳千古的絕世良機,張行卻是在糾結痛苦了許久之後,還是趁著周原還未出門的時候,跑過來求見,希望還能有挽回的機會。
再不濟,他也想要爭取一個在鐵器打造的教案上落個名字的機會啊!
......
周原原本都準備出門前去秣陵縣城探望王福了,卻生生的被張行攔了下來,他還以為是甚麼緊要之事,但聽了緣由之後,也是哭笑不得:
劉鐵藝這老傢伙,當真是臉都不要了,霸佔著一個鐵作冶煉教案的編纂名額不夠,居然還貪心的要將自己徒弟的那份都強吃過去?
劉大宗師對名望的貪心,當真是讓他無語之極。
看張行一個大男人眼淚巴巴的看著自己,周原也是感覺辣眼得很,但事情既然已經出了,他也只能先行解決,當即開口對張行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鐵器打造方面的教案,你只管去做便是,你師傅那裡我去給你解決,......
我還是那句話,儘量都拿大白話來寫,越白話越好,當然,所有教案的編纂,都不可能一拓而就,先將初步的編纂出來,先用著,有哪些不足的,我們再慢慢改就是,......
其他的,你不用擔心,就是那獎勵的一百貫紙票,你只要編纂出來,也必須得給我收著,要敢不收,那你師父哪裡,你就自己跟他說去,......!”
看著張行激動得又是拱手做揖,又是滿臉的涕淚橫流,周原也是趕緊將他趕走,他實在是看不得一個大男人這般模樣。
旁邊的王蝶兒等張行走後才靠近過來,一邊心疼周原這些日子越發的消瘦卻還要如此辛苦,一邊也是替劉鐵藝不平:
“劉師傅這樣確實有些不地道,但張管事揹著師傅過來做這事,卻是有些不應該的吧?”
周原笑了笑,知道或許在當世大多數人的心目中,張行的這個舉動也確實是不應該,但他並不太贊同這個觀念,不過他也沒有反駁的必要,只是對王蝶兒點點頭道:
“人無完人,不過張行在鐵作場裡一直勤勉,對諸多工藝的改進也是花了十足的心思,我們也要體諒一下他,何況劉師傅這個年紀,管著偌大的鍊鐵廠已經很是辛苦了,編纂一部教案我都擔心他受累,也要讓他多休息些才是了。”
王蝶兒輕笑著橫了他一眼,知道他總是有理,自己也總是會被他說服,只是不知道他等會兒拿甚麼鬼話去糊弄劉鐵藝去。
周原哪裡會拿話去糊弄劉鐵藝?
他直接直接給劉鐵藝送去了一盒二十年的老參,就將劉鐵藝感動得幾乎涕淚橫流了。
周原這段時日刻意的節食,身體比之他剛回周莊時都要明顯的瘦了一圈,在外人看來尤其需要滋補的時候,卻將自己都捨不得吃的老參給劉鐵藝送來,也是讓劉大匠相信他確實是太擔憂自己的身體會在鍊鐵場累壞了。
將百年老松的木盒強推到劉鐵藝的懷裡,周原裝做生氣的道:
“劉師傅,我可是一直指望著你將這鍊鐵場一直看管下去,十年二十年都不想換不省心的過來,可你這身體,唉,你讓我怎麼放心啊!”
劉鐵藝一聽周原這話,當即急得站起身來,拿著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直響,向著周原保證道:“我老劉的身體,跟鐵打的一般......咳咳咳......”
周原看著這老傢伙為爭口氣,差點沒將自己拍出內傷吐血,也是趕緊將他拉住,黑著臉道: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在這鐵場是待不了了,這樣,你就回去好生修養,平日沒事的時候就編纂下我說的那些個東西,也不用急,這邊就交給你的那些個徒弟就好,甚麼東西,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
劉鐵藝急得差點跳起來,奈何周原如今的力氣也並不比他小,將他死死的按住後,他掙脫不得,急忙辯解道:“沒事,......咳咳咳......我那是......咳咳咳......嗆到了......”
這般的表現,不管劉鐵藝是否是嗆到了,都已經不重要了,最後還是好說歹說好一陣,周原才勉強同意讓他在編纂鍊鐵場教案的同時,將鍊鐵場的試驗高爐兼帶著看管起來,但身體一旦稍有不適,就要將那些重活交給可靠的徒弟。
畢竟在周原這裡,他劉鐵藝可是比整個鍊鐵場都要重要得多的!
而且周原也鄭重其事的告訴他:老參用完了,要覺得有效,就跟他說,他那邊就馬上去江寧買去,絕不會虧待了他,不然陳奇老爺子也會一直擔心他的身體。
劉鐵藝一聽周原最後這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他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孫子,在周原周少君跟前說他身體不行,結果就因為前幾天晚上,在議事廳裡陳奇那老狗的一句調笑,卻讓周少君一直記掛到現在!
對周少君的心意,劉鐵藝當然是感動不已,但對陳奇這老狗的惡毒長舌,他卻是恨得咬牙,
既然今晚周少君不會留在莊上,那他就已經決定了:晚上議事的時候,他一定要當面將這老參扔到陳奇老狗的臉上,讓他趕緊多補補那虛成麻桿的身子,不然晚上回去連梅孃的床都爬不上去!
他孃的!跟他老劉玩陰的?他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