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趕緊將曹雄扶起,看他面頰瘦了整整一圈,也是將他緊緊的把臂而握,感慨道:“何罪之有?你們已經比我預計的要早了許多!何況陳前山的危局,身為周莊統帥的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曹雄長出了一口氣,眉頭依舊緊鎖。
看曹雄的模樣心裡似乎還壓著些事,周原也是追問道:“莊上可好?有甚麼難事就對我說說,看你這樣子,這三四個月裡,瘦了怕不止三十斤了,怕是過得比我們都難了些。”
曹雄神情冷峻無比,嘆了口氣道:“大人不在莊上,人心難安啊!”看周原臉上也有悔意,也是直言:“大人一身繫有周莊數萬人的安危,如此涉險之事,今後萬不可再有了......”
周原也是長嘆一聲,沒有多說其他。
曹雄則轉頭面朝海面。
此時東海的戰局已定,但海中的救援與清繳還在繼續,曹雄作為周莊一系在軍中的第二號人物,此番親自率大批援軍前來,身上責任也是重大,曹雄上島後也只與周原寒暄過幾句,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海面的戰場之上,為方便指揮,也將臨時帥帳設立在碼頭附近。
......
周原則與後面陸續下船的諸多周莊中人招呼著。
雖然今日之戰的主角乃是周莊的水營各部,但周莊軍營之中的重要人物,也幾乎都盡數到場。
獨山營沈斷及所部三百五十餘人、......
功勳營趙鵬及所部三百五十餘人、......
擴編後的親衛營石雄及所部三百五十餘人、......
隨著後面的數艘大船陸續靠岸,千餘人陸續下船,都走上前來與周原等人見禮,說著數月之間的變故。
牛洪也跟在眾人後面,看到周原之後當即給周原請罪——他派到出海口的兩人錯過了周莊的那批補給船隊,害得李重等人慘死,這也讓他這段時間受盡了煎熬。
周原卻是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畢竟許多事也是無可避免的,何況這事即便有錯,也只能都先攬到自己身上。
隨後同行而來的還有嘉興曹寒及餘興崔權。
而他們除了本人前來外,與之隨行的後續船隊還陸續卸下數千擔糧肉、火油、兵甲弓弩等等物資。
周原聽石雄等人說過此戰的情況,才知道此次周莊能組織起這麼大規模的船隊,曹寒與餘興崔氏都給予了極大的幫助。
為籌備援救陳前山,不但周莊在正月十日之前,就迅速的新組建起了超過五千人規模的周莊水師,在這數月的時間裡,更是強硬的控制了江寧周邊的各大船廠,除去近乎搶奪般的強買十餘條百擔到千擔級的海船外,還聯合江寧的船廠,生生打造出超過六百條能供海戰的小船,
而曹寒與崔權等人對周莊水師的組建的幫助也是不遺餘力,他們不但從手下抽調數十條大小海船支援外,還派出三百餘熟練船工協助周莊水營的操訓。
而餘興的崔權更是為了方便周莊水師的操訓,更是協助曹雄等人在離餘興近百里外,一處名為啟山的海島之上,修建了一處大型的秘密訓練場地,與臨時船塢修補工坊。
此外今日首次進入戰場充做誘餌,其後又拖住數條寇船的,其船隻及部分優秀船工,也都是曹寒與崔氏所提供。
就連剛剛攜帶大量物資而來的十餘條大小海船,也都是曹寒與崔氏所組織,在前日之時從嘉興等地出發,在餘興外海的啟山島處歇了一晚後,在今日晨間時隨著大股的船隊啟航,一路跟隨在曹雄的主力船隊之後。
曹寒與崔權兩家對周莊救援之事如此不遺餘力的支援,以至今日出動之後,他們還留存在家中,能用作渡海所用的船隻,連一條都已經沒有了。
周原當真是感激不已,以大家的交情,曹寒與崔權能做到這一步,當真是超過他的預計。
曹、崔兩人看到周原安然無恙,也是很鬆了口氣,他們這幾個月的日子也不好過得很,也實在是擔心這次來東海救援無果後,周莊這些瘋子在無人控制之下,會不會再有甚麼更瘋狂的舉動。
但好在周原人沒事,好在周原也依舊能將曹雄、趙鵬、沈斷這些瘋子鎮住,他們也都放下心來。
至於所謂的感謝,他們倒是不太在意了,與周原在一起,也有心情笑著問他們這些日子在島上的生活了。
石雄領親衛營將士上島後,與顧彌等人迅速的交接一番後,當即就在島上重新佈防,沈斷與趙鵬等人則在碼頭營地編隊略作修整,顧彌則將最近幾月東西兩島的情況予以詳細的通報,並協助曹雄處置軍務。
周原則陪同曹寒與崔權在島上觀景敘舊。
三人在島上走了一陣,正準備上南崖之時,此時海面的戰事已經徹底結束,曹雄也派人過來找周原商議後續戰事的決斷。
碼頭的臨時帥帳中,高儀作為水師長官,先對周原與曹雄彙報此戰戰損得失。
此戰前後總計兩個多時辰,差不多從中午時分打到日頭西斜,不過激戰的時間並不多,前面大多數時間裡,都是頭前三艘千擔船作為誘餌一直在出力,然後就是渡海過來的近五百條小船,對海盜船隊的一波猛烈又慘烈的衝擊!
其後大局鎖定下來,周莊水營便是一條船一條船的清剿過去,所遇抵抗都輕微得很,還比不上在遼闊的海面上對水營將士的搜救來得辛苦。
畢竟海盜雖然在常人面前兇殘無比,但畢竟只是無嚴密組織的散兵遊勇,即便有些血勇,但在失去獲勝的希望後,面對周莊水營的鐵血殺戮,是生不出多少抵抗之心的。
也是如此,周莊水師此戰的戰果也堪稱輝煌:前後擊沉五百擔級及以下寇船十艘、千擔級寇船兩艘,繳獲千擔級寇船一艘、五百擔級及以下寇船十一艘。
而對海盜的殺傷及俘虜也是超過六百人,算上沉海的那些海盜水手、船工,應該也將近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