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的想法也簡單:大不了等他們船隊衝出去佔據上風,將這些船隊反過來衝潰後,再回來解救他們便是。
雙方都鉚足了勁,距離也越來越近,從最開始的兩裡、一里,到百丈、五十丈、三十丈,直到面目都清晰可見,呼喊喝罵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海盜的船隊借不到甚麼風力,只憑船艙中的十數對大槳划動,船速當然是不會太快,也就比人慢跑時略快上一些,不過周莊的小湫子船有強勁的北風借力,又有快槳不停加速,其速度當真是快得不可思議,以至海盜頭前的船隻還未趕到,周莊這邊就已經有三五艘小湫船先行趕到。
只是如此急速的趕來,周莊船隊的損失也是極為慘重,單單東島這一側,百餘條極速衝來的小湫船中,此時傾覆的就已經在三十條以上,其船上的那些船工水手即便身有浮木,但也有許多人在船體傾覆解體的時候被海浪拍暈、被解體的船板刺傷、刺死。
而提前趕到的這些小湫船,單憑單薄的船身,顯然也是無法阻攔那些體積比他們大上十數倍的巨大寇船的。
畢竟周莊的這些小湫船雖然數量看著駭人,但每條船的長度也不過兩丈出頭,寬也不過五六尺,都是單桅小船,載量不會超過五十擔,
雖然船上也有桅杆,有船帆,但除了桅杆外,整船最高的就是覆蓋住整船大部分地方的圓弧頂棚,而這些少見的圓弧頂棚也僅一人高矮,人站在其頂棚最高處,連那些寇船的船弦都夠不上,其體量在不要說跟那些千擔船相比了,就連寇船中的那些三五百擔級的,都要比之大上十倍,說是小如螻蟻也不為過。
面對擋在頭前的這些小湫船,一眾海盜顯然也都沒有太放在眼裡,在與之接近之前,一邊組織起十數只長杆木拍去拍打戳擊這些小船的船身、船帆進行驅趕,一邊憑藉高大堅固的船身不避不讓的直接迎頭撞去,絲毫不給這些小湫船阻攔的機會。
頭前的一條寇船也是一條五百擔級的靈活快船,艙中槳手也是極為賣力,加之操帆手都是相當的老到,終於在第一批小湫船衝過來之時,藉著一路行來積蓄的衝勢,衝開臨時設下的攔阻,拖著身後緊咬不捨的那兩三條小舢板,直接揚長而去。
船上海盜都是鬆了口氣,船長此時也一邊喊著船上船工再次加速,一邊喊著閒著的手下去拿兩三丈長的長杆鉤索、拍杆,去將緊咬在船尾的那兩三條小湫船打翻,畢竟後面帶著這麼兩三根尾巴,也是有些影響他們的船速的。
只是周莊水師既然擺出如此大的陣仗,又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即便這些小湫子船在他們這些大船面前毫不起眼,但一旦被纏了上來,又豈是能輕易擺脫的?
先不說頭前逃脫的那條寇船,單單是後面陸續衝來的大股寇船,此時就已經遇到了天大的麻煩。
攔在這些或三五百擔,或千擔級的寇船正面的單桅小船,載量不會超過五十擔,長短不過兩丈左右,寬也不過四五尺,船中豎立一根高而單薄的桅杆,上掛一扇近兩丈高的如席硬帆,除去操帆手外,整船最高的就是覆蓋住整船大部分地方的圓弧頂棚,只是這些少見的圓弧頂棚也僅一人高矮,人站在其頂棚最高處,連那些寇船的船弦都夠不上。
但他們攔在這些寇船的必經之路上,卻是夷然不懼。
這些寇船一路行來,即使未借到甚麼風勢,但在數十大槳的划動下,積蓄的勢頭也是極為驚人。
不過周莊水營的這些小船在與其相撞之前,也只先將船帆降下,從左右避開其船頭駭人的衝撞之勢,在小船頂的圓弧船篷的遮蔽之下,頂著頭頂劈頭蓋臉砸來的長木錘杆及箭矢落石,藉著側身擦過的間隙,一邊快速跟上這過路的寇船,一邊以船頭或者船身側面探出的數只長杆倒刺鐵鉤砸擊而入,讓兩船以這長杆鐵鉤相互勾連,讓小小的小湫子船變成被寇船拖拽而行。
兩邊接觸的時間很短,加之海上風浪顛簸,頭頂還不斷有海盜的長木錘杆的拍打,有數十斤落石的劈砸,或許十數二十條擦身而過的小船中,能貼靠上去的僅有五六艘,其餘的小船要麼被大船帶起的海浪掀到一邊,要麼沒來得及貼靠就已經錯過走遠,將目標重新選定在其後的寇船身上。
當然貼靠上去的這五六條船,也有差不多一半要麼被甩飛撞翻,要麼一不小心就被直接撞得散架,但每條接戰的寇船上依舊能被兩三條一貼上去!
一旦被貼上,那就就如同被八爪魚吸牢一般,甩都甩不掉了!
小船的船體比之寇船的巨大當然不值一提,陡然間的拖拽巨力也將船上艙室中的人直接往寇船尾後方向猛然帶去,若船中沒有把手可以緊握,恐怕連人都要被直接甩飛出去。
不過周莊船隊顯然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在艙室中很快就穩固住身形,接著紛紛從側面留出的孔洞中插入長長的倒刺鐵桿,奮力將其打入寇船的船壁,將兩方連線得更加牢固。
被這些小如螻蟻般的小船強行扣死在一起的寇船也是微微一挫,船速在這一瞬間稍稍降低了一些,不過這些海盜都不以為意,他們雖然暫時還不知道這些個小船是如何跟他們扣吸在一起,但也立刻調集數十隻長杆過來猛拍一氣,同時還將十數二十斤的石塊也不斷對準底下的小船傾砸而下,希望能快速的將這些吸附上來的小船直接砸散架。
只是周莊的這些小船雖然體型不大,但頭頂的圓弧遮棚卻是牢固得有些意外,就算接連捱上七八塊重石的砸擊,就算被左右的長木重杆狠狠拍擊,也還是能勉強抗住沒有散架。
而且小船中人在將兩邊不斷用倒鉤鐵刺加強勾連的同時,一邊將倒鉤鐵刺的一頭鎖死在一根長鐵鏈上,一邊將鐵鏈另一頭的沉重的鐵錨直接丟入海中,然後迅速引燃船中堆砌的浸油草料,再棄船投海,逃離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