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日,西島那邊又送了幾船人過去,再操訓一兩日後,居然就在那邊真刀真槍的幹了起來,雖然具體情況不太知道,但從其後每日都有上百具屍體被丟到海中推斷,其中的操練也是相當的血腥。
而在其島上人數減少到一定程度,便有海船再送數百人上來,其後便是新一輪的操訓,新一輪的血腥對殺。
海盜在西島那邊拋屍也是規模巨大,以至幾日時間裡,竟在那片海域都引來巨量的鯊群,每日裡都有數十上百頭的龐大鯊群在其間遊蕩,等著拋灑下來的血腥美食。
東西兩島間的通道被這些海盜嚴格控制在手中,周原等人也不知道這些海盜是哪裡找來這麼人,哪裡找來這麼多多敢拿命來拼的精壯。
海盜連續十餘日的血腥舉動,終究是有少部分人承受不住,或直接逃到西島後面的原始密林,或直接泅渡逃走。
今日東島這邊便抓住了兩個命大逃過來的人,才知道西島那邊能源源不絕補充人手過來的原因:
從今年正月十五過後,北界山的四當家就在東南沿海大肆招募各縣各州的饑民,只要願意下海搏命的,保管都能吃上飽飯,而有家小在岸上的,則一律先發一擔安家糧,人數的話,上不封頂!
當然了,北界山的諸位當家所要每個人,都要是身強體壯,都要是敢將命都豁出去的好兒郎,那些身體羸弱的,那些貪生怕死的,北界山是絕對不要的。
也正是如此,北界山在這段時間裡,以這種手段不斷地誘使數千精壯饑民隨他們下海,在北界山那邊吃上十幾二十日的飽飯後,在北界山那邊操訓過一段時日後,就驅趕到陳前山的西島上來,透過血腥的廝殺汰弱留強。
而這兩個俘虜也是被哄騙上島的饑民,他們本是湖州人氏,還是同村的鄉親,去年之時因官兵剿匪過境,被當做亂匪追捕,其後一路逃難到嘉興海鹽,後來實在是活不下去,才以身換了擔糧留給家人,自己則在半月多前上的北界山,在八九天前來的陳前西島,
其後他們雖然在數輪的慘烈搏殺中活了下來,但實在是受不了那邊的血腥,在西島密林中也找不到生存的機會,才在餓死之前冒險泅渡過來的。
據他們所說,隨他們一同下海的有八九人,不過都在海中失散了。
周原也仔細問過他們湖州的情況,才知道他們去年所經歷的官兵剿匪,其實是被朱勔調去的姚平仲所部,與他從陳豫、石生等處得到的情況也能對應得上。
而據這兩人所說,西島那邊每日的搏殺,死傷其實都是在一兩百之間,其中直接被殺死的不說,就連那些受傷稍重的,海盜這邊也不會有絲毫的遲疑,都是直接拋到海中餵魚。
而北界山那邊,如他們這樣的新入夥者,可能都還有兩三千的數量,想來王回等人也是不懼消耗的。
聽完這兩個膽大命大的俘虜的供述,周原也是感慨不已:王回這廝能在東海縱橫十餘年,將北界山三千悍匪鎮住,穩坐北界山的頭把交椅,當真是很有些驅人的手段的。
當然,這兩個俘虜的話自然不能全信,但無論是周原還是顧彌等人,也覺得這兩人說的或許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如此看來,或許西島那邊再操訓個半月到一月時間,那邊就會正式登陸東島,對這邊發起最後一擊。
讓人將兩個俘虜押下去後,周原思慮了一陣後看向顧彌:“島上的存糧消耗,還能支撐多久?”
顧彌開口道:“以這段時日的速度,還能支援最少三個半月的時間,足以等到他們打上島來的。”
周原頭痛的擺擺手道:“不要將你藏在林子裡的那些東西算上!”
“那就是四十天左右!”
如今已經是三月二十五日,周原推算了下大潮的時間,點頭道:“那就定在一月之後,四月二十五日前後,若是到時西島那邊還未上島,我們直接他孃的先打過去!”
顧彌笑了笑,露出滿口森然白牙。
他的意思是乾脆守在東島這邊以逸待勞,畢竟林子裡他準備的肉乾還是不少的,奈何大人對這東西一直抗拒得很,也不讓他們去碰,暫時來說,他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陳煥等人看到顧彌臉上邪性至極的笑容,也都是頭皮陣陣發麻,他們早就已經知道顧彌這傢伙在後面林子裡藏了甚麼東西,也知道那些東西是能吃不假,但只要一想到當時看到的那些恐怖場景,頓時胃裡一陣翻滾,差點連早飯都要噴吐出來。
或許是因為西島大規模的拋屍所致,這段時日不斷有身形龐大的海鯊從兩島之間的海峽遊過,每日都能遇到個一兩條。
東島這邊是想盡一切辦法找吃的,看到這種情況,也是直接將三架三弓床弩從營房裡拖出來,在弩箭後面綁上結實的長索,每日看到海鯊從東島這邊遊過,當即就直接射了過去,三五日間也還能收穫得一隻。
海鯊身形龐大無比,中等的都有一丈左右,重量更是在三五千斤以上,雖然每射殺一頭都要花費好一番功夫才能撈上岸來,但僅僅一頭中等大小的就能滿足島上一日的消耗,眾人也是樂此不彼。
至於說鯊魚肉中那讓人作嘔的尿騷味道?
在這樣的條件下,有的肉吃就不錯了,誰還敢要求更多?即便是周原與南崖數女,如今也是各自捧著一塊鯊魚肉吃得滿足不已。
倒是西島那邊的海盜對這邊的窘迫開心不已,在他們眼中,海鯊肉這玩意,連拿來餵狗都會被狗嫌棄,這邊卻是當成個寶來看待,以至每日都要行船到附近齊聲嘲諷一番,算是提前出出前兩戰的惡氣,也能提振下他們那邊計程車氣。
東島諸人也是不以為意,短時間裡大家都是你咬不動我,我也咬不到你,那還不如將精力留下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劈頭蓋臉的給他孃的打回去,到那時候,再看他們能擺出一副怎樣的嘴臉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