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島的周原等人在緊急備戰,西島的王回等人也沒有閒著。
北界山眾寇聚集在西島沙灘休整,等到天色將亮的時候,戰果及傷亡也統計出來。
此戰北界山出動一千二百餘勇悍,船工近五百人,大小船隻總共三十七條,前後用時不過半天,就繳獲一條千擔級的全新海船、十條五百擔級海船、十三條其餘略小船隻。
此外還有攻破陳前山山腳倉營後繳獲的精鐵五萬餘斤,精鹽四百八十七擔,臘肉一百三十餘擔。
十一條大海船成色頗新,有五條都是下水不過一兩月的新船;
五萬多斤的精鐵品質也是極好,鐵質堪比王回手中寶刀的用材;
四百八十七擔精鹽更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精品,其價值更是讓他們所有人眼紅;
王回在東海縱橫十餘年,對這些東西的價值再清楚不過:
東海上一條五百擔級的海船,價值在兩千貫左右,千擔級的新船,價值更是六七千貫!
其餘十三條船,所值合計更是離一萬貫不遠,
而品相上佳的精鐵,最便宜的時候,一斤也要在一百五十文以上,
至於那四百八十七擔雪花鹽,一斤計算三百文的批發價,就已經是相當廉價了。
粗略一算,單單這三樣繳獲,價值就接近六萬貫......
對這樣的收穫,王回沒有甚麼不滿意的。
相對來說,那一百來擔的臘肉,卻是不能讓他在意的東西——若不是這趟有如此豐厚的繳獲,他都恨不得將那些搬運臘肉的蠢貨統統的叫過來抽一頓!
那些個狗屁臘肉,能有那些稀罕的精鐵值錢?更不要說跟那些精鹽比了!
擦!
當然,統計上來的傷亡也不輕。
初步統計,這次沒回來的兒郎有三百左右,差不多佔了這次出動人手的兩成,
不過死的這些人王回也沒多在意,畢竟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趙重陽的手下,即使其中有他王回的一些親信,即便這些親信中有家小安置北界山的老手,回去也不過頂多一家丟個或三五貫,或七八兩銅子就能打發,算不得甚麼損失。
而且趙重陽這廝折損了這麼多人手,對他來說還算得上是個好事,這樣下次北界山補充人手的時候,他小子就要掂量掂量了,或者就是想要收拾起他來,也方便得多了。
再說了,如今兩浙各地吃不上飯的饑民,隨便哪州哪府,都是數千上萬,甚至數萬的數量,這些傢伙只要肯給他們吃飽飯的機會,安家銀只要隨便丟個一兩貫的銅錢,就有大把的人敢把命賣給他們!
這樣的世道,死點人算甚麼?
只要有船,有錢,只要他們肯拿銀錢出來,只要他隨便灑下三五千貫銅錢,再招攬個三五千悍勇都不在話下!
王回掃了眼旁邊的二當家趙重陽一眼,心思瞬間深沉:
雖然計劃得當,最寶貴的海船一條未失,而且繳獲的二十多條大小海船都是王回自己的親信部下掌握,但倉營那邊的繳獲居然有兩成都是趙重陽這孫子所得?
而且傷亡的三百兒郎,這孫子手下居然只佔到二百五十人不到?
這孫子的心思,還是不太老實啊!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天色已經開亮,王回也是慷慨得很,讓手下從大船上搬下酒肉,就在西島廣闊的沙灘上,當場犒勞一眾手下,並承諾只要一打下陳前山,就會論功行賞。
王回此時也已經退回到海上坐艦,他也覺得西島木屋那裡距離戰場太遠,若是再打上島去,他還是要就近指揮兒郎們怎麼對付東島的這些頑敵。
二十餘條大小船隻和其餘的戰利品都先放在西島這邊,等將東島那邊打下之後,再一起送回北界山就是。
王猛也已經傳訊,他也正在組織人手準備趕來,那到時候一舉拿下這裡當然不在話下。
不過王回也是心裡暗想:這次絕不能讓趙老二這孫子鑽空檔了。
他摸著頜下的髯須,想起去過倉營的王老九回報:那倉營中的倉存雖然精鹽已經沒有太多的存貨了,但精鐵怕是還有超過五六萬斤,其價值也當真是不少!
如同王老九所說:這陳前山,看著沒幾兩肉,倒還真是一頭大肥豬啊!就算多付出些代價,也是要打下來的。
......
白日天晴,視野遼闊無比,東島的形勢也是盡收王回等人的眼底。
相比之前,東島的面貌已經有了一些改變。
最主要的,就是山腳的精壯營已經被完全拆除,所有的精壯此時差不多都集中到從軍營到南崖之間的空地上,燒起了數十堆的猛烈炭火,數百人在這些炭火旁邊敲打不停。
此外,前些日子一直堆碼在空地處的無數木料也都被搬運到軍營之後的山林之中,其間也有好些人在不斷的勞作,製作著一根根的簡陋木槍、一張張的簡陋木盾。
而北山軍營與倉營的大門之前,此時也都已經堆砌出來一兩道的齊胸土壘,雖然暫時看不到北山甲兵的身影,但一隊隊手持木槍木盾的精壯卻是有著兩三百的數量。
看得出來,東島的這夥人也是知道困獸猶鬥的道理的。
不過就憑這些臨時組織起來的狗屁精壯,手拿臨時打造的木槍木盾,就想抵擋他北界山無數的悍勇兒郎?
這是做的哪門子的春秋大夢?
王回等人也是啞然而笑,沒有將東島的這些動作太放在心上。
將近午時的時候,留守北界山島的王猛領著八百餘悍勇兒郎乘船趕到西島,與王回等人匯合後,當即決定對東島營地發起攻擊。
陳前山的東島面積只比西島略小,面積或許只萬畝出頭,能供大隊人馬輕易登陸的地點,僅有魚嘴碼頭這裡的一長段而已,除此之外,就是在東島的北崖盡頭有一小截海灘,勉強可以停靠兩三條百擔級的小船。
不過從北崖登陸的話,一路走來還有四五里的難行山路,除了奇襲時或許能用,在今日這大場面面前,實在是派不上甚麼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