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你可還有甚麼話說!”
段懷遠質問出聲,帶著恐怖的殺氣。
地上的暈和尚早被人拖了下去,滿堂的府兵和僕婦跪在院中,一個個縮的像個鵪鶉,瑟瑟發抖。
太師椅上的老太君呆愣片刻,竟毫無懼色慢慢直起了腰。
她原本嚴肅的臉上滿是怨恨。
“瘋了!你真是瘋了!”老太君聲音拔高,連連捶胸,枯瘦的手指哆嗦著指向段懷遠。
“你竟找幾個下人編排出這等瘋言瘋語來詆譭生母!”
“竟然還毆打聖僧!汙衊佛門弟子!”
“我就當沒養過你這個孽子,來人,還不將他捆了!請人來驅魔!”
話音落下,老太君見大家一動不動,猛的站起身,從領口扯出一塊用紅繩繫著的玉佩,舉過頭頂。
玉佩在燭火下瑩瑩發亮,上面刻著一個安字。
“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老太君環視四周,“府裡的老人都知道,這塊先太皇太后御賜的護身符,自我嫁入王府三十年來,可曾有一日離身?!你們說,我是誰!”
院中跪著的一些老僕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管事嬤嬤聲音發抖的開口:“回……回王爺,老太君的玉佩確實是從不離身的……”
“沒錯!世上哪有長得如此相像之人?王爺莫不是搞錯了?”
“剛剛老太君還說王爺瘋魔了,我看不假……”
“你真是死不悔改!”段青南氣得渾身發抖。
段懷遠看著那塊假玉,嘴角上揚。
“聽聞這玉佩乃是太皇太后的至寶,能有奇效。不知……它到底有何神異之處?”
假太君眼神一閃,鎮定的說:“的確是一塊質地上乘的暖玉,能安神助夢罷了。”
【哈哈?這個壞老太太在撒謊!】
圓圓在段懷遠懷裡動了動,小鼻子皺了起來。
【這塊玉佩佩好臭呀,是用酸液泡過的爛石頭做的,只是看起來亮晶晶。】
【而且裡面的臭氣和幽魂殿那些壞蛋的令牌一模一樣!不僅是假的,戴久了還會讓人腦子變笨,身體變差呢!】
【圓圓能看到它上面有細細的黑線,只要碰到毒藥,黑線就會變多!真玉佩佩碰到毒藥,是會讓毒藥變沒有的!】
段懷遠暗自點頭,剛要開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家劉叔跑了進來,聲音變了調:“王爺!白……白家族長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白髮老者在幾名家僕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王爺!我來遲了!”
老者先對著段懷遠拱了拱手,轉眼就惡狠狠的盯上了老太君。
“孽障!我們白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來人是白家族長白歷亭。
老太君看到白歷亭,聲音發飄:“族……族叔?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難道要等你將我白氏一族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白歷亭大聲說道,手指著假太君手中的玉佩:“你還敢拿出這東西!當年太皇太后賞賜玉佩時,我便在場!宮裡的公公親口說過,此乃萬年暖玉,佩之可解百毒!”
白歷亭轉向段懷遠,再拱手道:“王爺,老朽今日親自前來,只為清理門戶!”
“請王爺取一份至毒之物來,真假一試便知!”
“準!”段懷遠說道。
很快,一名暗衛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隻白瓷碗,碗裡盛著綠色的液體,這是幽魂殿死士齒間藏的毒藥。
“先試陳嬤嬤手裡的。”
錢伯顫抖著手,將那塊刻著安字的玉佩小心的放入一隻碗中。
玉佩入水,那碗綠色的毒藥開始褪去。沒過多久,那碗水就變成了透明的淺青色。
院子裡的人紛紛瞪大眼睛,嘖嘖稱奇。
“姨母,該你了。”段懷遠看著老太君。
老太君身體發抖,用力攥著那塊假玉,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試!”白厲亭喊道。
老太君聽完一哆嗦,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這個族叔。
在大家的注視下,老太君只能顫巍巍的將玉佩放入另一碗毒藥中。
玉佩發出一聲輕響,冒出一縷黑氣,碗裡的毒藥翻滾起來,顏色加深,變成了墨綠色。氣味惡臭難聞。
事情終於真相大白!
“啊——”
老婦人發出一聲尖叫,威嚴的表情再也撐不住,直接癱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老婦人莫名的大笑出聲,渾濁的淚水直流。
“怪不得當年我給那賤人下毒,她卻毫髮無傷!我還以為是毒藥失效了!原來是這鬼東西在護著她!否則,我哪用得著費盡心機,將她騙到斷崖下親手推下去!”
“不如一刀捅死她,更痛快些!”
聽完這些話,在場的都汗毛直立,那些與老太君陪嫁進王府的老嬤嬤也低低的抽泣起來。
“我可憐的大小姐,沒想到......”
“我竟然照顧這賊子多年,我對不起老太君!”
“償命!讓她給老太君償命!”
白厲亭老臉漲紅,手指哆嗦的指向老太君:“畜生!你這喪心病狂的畜生!你可還記得,當年我要按照族規將你浸豬籠,是慧安跪在祠堂三天三夜,磕頭磕出了血,才保下你的賤命!”
“她為了你甘願放棄青梅竹馬,為了我白家嫁一個傳聞中暴虐嗜殺的邊關將領。”
“她用自己的榮華換你活著!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她那是為了救我嗎?!”假太君猛的抬起頭,雙眼通紅。
“她那是為了在所有人面前彰顯她的善良!她就是個賤人!從小到大,爹孃只喜歡她!甚麼好的都給她!憑甚麼!”
“她除了那點好名聲,甚麼都不是!讀書不行!女紅也不行!連個算盤都打不明白!”
“我白惠樂接手王府三十年,兢兢業業!段懷遠能文能武,是不是我教導的?府裡的裡裡外外是不是我打理的!”
“我比她做得好!我為段家撐起了一片天!那個賤人如果活著,她根本做不到!”
白惠樂掙扎著,指著自己的胸口大吼道:“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身上也流著白家和段家的血!我是貴妃親封的一品誥命!你們能奈我何!”
“是嗎?”
段懷遠緩緩開口。
他走到假太君面前,神情複雜的看著她。
“那你和幽魂殿的事呢?你每月送進宮裡,給純貴妃服用的血氣丹,又是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