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明月是陛下欽定的福星。她脾氣頂好,處處忍讓。你竟由著這小孽障胡鬧!摔碎御賜之物,這是大不敬!”
老太君用柺杖連連捶地。
“這王府,本王說了算。是否是御賜之物,本王還要好好問問陛下。”
段明月聽到段懷遠的話,眼波一轉,趕緊岔開話題。
“父親息怒,祖母保重身體,千錯萬錯都是明月的錯,是明月沒有討得妹妹歡心。”
“明月願意搬出秋水苑,把最好的院落讓給妹妹。只求父親別生祖母的氣。”
一招以退為進。
圓圓探出半個身子,向段明月做了個鬼臉。
【圓圓都看出來了!她想讓圓圓住的爹爹遠點!再搶走我的爹爹】
【壞姐姐搶我的爹爹!我要一爪子把她拍到房頂上去!】
段懷遠拍拍圓圓的臉,差點被她孩子氣的心裡話逗笑。
若不是為了這顆棋子有用,他現在就會發落了這心懷叵測的女人。
“不必。秋水苑留給你自己住。”
段懷遠聲音穿透大廳。
“圓圓住本王的主院,挨著本王的寢室,這王府裡的任何擺設物件,她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段明月垂在身側的左手緩緩收緊。
指甲掐進掌心面板,她強壓心頭怒火,維持著柔弱姿態。
這時,圓圓的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圓圓揉了揉肚子。
“爹爹,圓圓餓了,這裡的人不好玩,還很臭,我們去吃大肉包子吧。”
段懷遠緊繃的面容瞬間柔和。
“好,爹爹帶你去吃。”
老太君見兩人無視自己討論吃食,氣得面色發紫。
“吃甚麼吃!家裡的長輩還沒動筷子,哪有小輩先吃的道理!餓著!”老太君重重敲擊柺杖。
段明月繼續添火。“祖母,算了。妹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些也是應該的。只是這等大魚大肉,怕是不合京城貴女的養生之道。傳出去,對妹妹名聲不好。”
【肉那麼好吃,她居然不吃。這樣想想也挺慘了,她們是不是每天只喝水。】
【到時候當著她的面吃!饞她!】
段懷遠強忍笑意,他冷眼掃視全場僕婦。
“吩咐廚房,把準備好的三十六味早茶全都送到主院。”
僕婦們連連磕頭稱是。
老太君猛地站起身,她舉起手中柺杖,直指段懷遠。“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不管,我來管!”
“劉管家!”老太君大喝,“拿我的對牌!立刻去宮裡請兩位最嚴厲的教養嬤嬤過來!明日起,就把這丫頭關在正院。不學會三從四德,不準給一粒米吃!”
劉管家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看看老太君,又看看段懷遠。遲遲不敢起身。
段懷遠側身。
身後的陳虎直接大步踏進大廳,他反手拔出腰間佩刀。鋼刀出鞘一半,刀刃映出森冷燭光。
蘇紅也上前一步,擋在段懷遠身側。右手扣住腰間暗器。
“本王的女兒,不勞母親費心。”段懷遠轉身向外走。“傳令下去。誰敢拿對牌去請外人進府,就地格殺。哪個外人敢進王府大門教規矩,陳虎,亂棍打死。”
“得令!”陳虎握刀回應,聲音洪亮。
段懷遠抱著圓圓,大步踏出前廳。
冷風吹過庭院。
老太君在後方渾身顫抖。
她雙手握住紫檀木矮几的邊緣,用力掀翻。
果盤茶水灑落一地。
老太君嘶吼出聲。
“孽障!段家家門不幸!明日,我倒要看看她這規矩立不立得起來!”
.......
冷風穿透大楚皇宮的高牆。
段懷遠快步踏出金鑾殿的大門,一臉陰沉,步伐急促。
今日早朝,他向皇帝遞交奏摺,請求由宗人府定名,將圓圓錄入皇家玉牒。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面容和藹。
“懷遠,玉牒之事朕也想過。只是宗人府需合八字,欽天監需擇黃道吉日。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啊。”
皇帝的聲音在大殿迴盪,透著一絲笑意。
“況且,純貴妃十分喜愛這孩子,你多帶她進宮走動。等沾足了皇家的福氣,再錄玉牒也不遲。”
一旁的兵部尚書李崇義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老鴉山兵器坊被毀的訊息尚未傳開,反正他已經將所有人滅口,那段懷遠也抓不到甚麼把柄。
段懷遠心底冷笑。
皇帝捨不得圓圓身上的神獸之力,玉牒一日不上,圓圓便多一日的“來路不明”。
方便他們以後以血液不純的藉口動手。
段家軍大營已將老鴉山的兵器和賬本封存死守。
鐵錘也被安頓在暗衛營。
萬事俱備,只等一個將李崇義連根拔起的時機,至於皇帝,還是要再觀察一下。
馬蹄聲雜亂,踩碎了青石板上的薄霜。
段懷遠剛跨過垂花門檻,管家劉叔便迎了上來。
劉叔滿頭大汗,著急的開口。
“王爺,廚房給小郡主燉的牛乳燕窩,被人動了手腳。”
“裡面的燕窩全被挑走,換成了紅薯粉絲。”
“還有針線房剛送去的冬衣。”
劉叔又從袖中掏出一團破布,原本大紅的貢緞被剪刀絞成了碎片。
“小郡主新做好的小襖,全被剪碎,扔進了廚房後頭的柴火堆裡。”
“針線房的管事婆子說是有人栽贓她們洗衣不慎。”
段懷遠接過那團碎布。布料邊緣的剪口鋒利整齊。
“誰幹的?”
“老奴查了各院的走動名冊。”劉叔恭敬回話,“辰時初刻,只有秋水苑的丫鬟輕奴去過大廚房。她說是提熱水,在廚房和柴房卻賴著不走,好幾個下人都見到了。”
段懷遠冷笑,他早知段明月不會安分,卻沒想到手段如此低劣。
怎麼,覺得他堂堂王爺沒有腦子?
他大步走向主院。
主院暖閣內,地龍燒得正旺。
圓圓坐在寬大的圈椅裡。
她手裡端著一隻青花瓷碗,盯著碗裡的食物。
牛乳湯裡,漂浮著幾根透明的細長條。
她伸出胖乎乎的短手指,捏起一根粉絲,在半空晃了晃,小臉皺成了一個肉包子。
段懷遠見狀直接推門而入。
“不喜歡吃就不要吃。”
“爹爹。”圓圓放下瓷碗,跑過去抱住段懷遠的大腿。
“他們給圓圓煮錯飯了,圓圓不喜歡。這個白蟲子沒有一點味道。”
段懷遠彎腰將女兒抱起,擦去她嘴角的奶漬。
“這不是白蟲子,是粉絲。”
“走,爹爹帶你去問問,誰在你的碗里加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