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瞬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剛彈出來的訊息，指尖停在半空。
“時間定在2月1號到7號，請到魔都xx區xx路xx號的訓練基地報到。”
“另外，來回車費和住宿需要自理，俱樂部這邊只包吃，還請見諒。”
甚麼鬼。
他把那條訊息又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眼花。
包吃不包住，連路費都不給報。這叫職業俱樂部？
對方似乎也覺得不好意思，緊跟著又發來一條解釋。
“是這樣的，我們基地這邊住宿的房間只空了三個，但這次來試訓的人有七八個。。”
“您回覆得比較晚，所以……位置已經沒了，實在抱歉。。”
原來是這樣。許瞬靠在椅子上，他回過神來，心裡那點火氣倒是消了。
也對，這個年代的電競圈，資本還沒大舉入場。
除了那幾家頂尖的，大部分俱樂部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摳摳搜搜才是常態。
他劃開手機日曆看了看。
期末考試大概二十八號結束，時間上倒是完全來得及。
不過自己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錢。
去魔都一個星期，路費加上住宿，不是一筆小數目。
跟二叔要？許瞬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倒不是開不了口，只是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二叔，給我點錢，我要休學去打遊戲。
他幾乎能想象到二叔抄起雞毛撣子的畫面。
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心念一動，他忽然有了主意。
當陪玩。
憑自己現在國服前十的名號，掛在陪玩店裡，一個月掙個路費和住宿費，應該不難。
況且，自家二叔就是開網咖的，肯定有這方面的門道。
不過這事，不能直接找二叔。
……
“甚麼？陪玩？你說你？英雄聯盟國服前十？”
自己堂哥的臥室裡，許尚志放下嘴裡吃到一半的蘋果，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把許瞬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那表情，跟看外星人沒區別。
“你等會，等會，讓我先消化一下......”
許尚志把蘋果放在桌上，手扶著頭。
“你是說，你小子偷偷摸摸打上了國服前十？”
“然後你想去打職業，但是缺路費和住宿費？”
“所以，你想找個陪玩店掛著賺錢，又不敢跟咱爸說，就跑來找我了？”
許瞬用力點了點頭。
“吼喲，你可真能整大活......”堂哥許尚志一拍大腿，感慨了一聲。
他繞著許瞬走了兩圈，嘖嘖稱奇。
“行啊你，深藏不露啊，我今天才知道，我老弟是個頂尖大神？你早說啊，我說出去也有面子，還能讓你帶一帶我的同學。”
許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許尚志想了想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包在我身上，等兩天，我給你搞定。”
“多謝老哥......”許瞬鬆了口氣。
“先別謝。”許尚志擺了擺手，表情嚴肅了起來，“我可以幫你瞞著。但你要想清楚，這事不是兒戲。等你真確定要去打職業，定下來了，你必須自己去跟咱爸說。”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你好好說，別跟他犟。到時候，哥在旁邊幫你說幾句。”
許瞬心裡一顫，連忙點頭答應。
上一世，他就是不敢面對二叔的失望，只留下一封信就跑了。
那件事，讓二叔氣了好幾年，兩人的關係也是在很久後才慢慢緩和。
這一世，不能再那樣了。
......
夜晚，許尚志溜達到了許瞬的房間。
他一屁股坐在電腦前，噼裡啪啦地操作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朝許瞬招了招手。
“你來看看。”
許瞬湊了過去。
電腦螢幕上是一個介面相當簡陋的網站，看起來像個草臺班子搭建的陪玩平臺。
賬號已經登入好了。
“你在這裡登入你的遊戲賬號，系統會自動認證你的段位。認證完，你就可以線上等老闆點單了。”
許尚志指著螢幕上的一個按鈕。
“這是我找店裡管事要的內部渠道，你賺的錢不用走平臺提現，那玩意兒手續費高到賬還慢。”
“到時候你打了多少單，直接跟我說個數，我讓他從後臺直接把錢給你，一分錢平臺費都不收你的。”
“多謝哥！你就是我的神！”許瞬心想這也是解決了一件大事。
他的視線落在個人資料頁的一個選項上。
“照片認證？”
“哦，那個啊。”許尚志解釋起來，“有些妹妹陪玩，必須傳照片，不然沒人點。但你的標籤是‘高分大神’，技術流，有沒有照片都無所謂。”
他擠了擠眼，拍了拍許瞬。
“當然，你小子長得也不賴，傳張帥照上去，說不定就有富婆看上你了，生意不就更好了？”
“去你的。。”許瞬笑罵了一句。
堂哥嘿嘿一笑，起身離開了房間。
許瞬坐在電腦前，按照堂哥的指點，很快完成了賬號認證。
他好奇地點開了平臺首頁。
“這麼專業，還有熱榜明星？”
一個醒目的板塊佔據了首頁最顯眼的位置。他點了進去，一個排行榜彈了出來。
排在前面的，清一色全是女生，頭像一個比一個P得狠，ID也都是些可可愛愛的風格。
他百無聊賴地往下滑著。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視線鎖定在榜單的第7位。
【熱榜明星 Top 7：芒果】
【標籤：可愛音、1600分大神】
許瞬“嘶”了一聲。
頭像上的那張臉，雖然被磨皮濾鏡美顏了至少十級，但那熟悉的輪廓，那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和旁邊的酒窩……
這不就是姜曉婉嗎？
他幾乎每天都能看到這張臉，就算怎麼p圖，他也認得出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畫面。
姜曉婉那個叫“芒果消滅者”的遊戲ID。
她每天早上趴在桌子上，一臉疲憊的樣子。
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妮子，居然瞞著自己在當陪玩？
……
另一邊，姜曉婉照例打完了自己的兩把單排。
她伸了個懶腰，熟練地開啟了那個簡陋的陪玩平臺，將自己的狀態改成了“線上可接單”。
幾乎是瞬間，一個訂單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她點了接受，戴上耳機，清了清嗓子，用自己練習了無數遍的、最甜美的聲音開了口。
“老闆好，我是623號陪玩芒果，您點的是兩個小時的雙排對嗎？”
“請您先加一下我的遊戲好友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點開後臺，檢視客人發來的遊戲ID。
“我看看……嗯？”
【這就是虧桑提？】
姜曉婉看著那個ID，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