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去了,眼神裡帶著一絲慌亂。
“許哥,別啊!”他急忙上前一步,言語近乎懇求,
“這……這不過是我個人犯蠢了,一時糊塗,你別因此對EDG產生甚麼不好的想法啊!”
“要不……要不我們聽你的,續約的事,咱們年末再談,年末再談?”
許瞬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的樣子,一時覺得真有點太小丑了。
就在他剛準備繼續開口,把話說死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咔噠”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宋薇瀾走了進來。
三少看見她,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
“小宋,你來啦!快,快勸勸許瞬!”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去,“他剛才說……說他年底不準備續約了!”
許瞬的目光也落在了宋薇瀾身上。
只見她清麗的臉龐上先是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但那抹情緒很快就被她掩蓋了過去,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沒有理會,只是看著許瞬,輕聲問道:“輪換和教練的事,解決了?”
許瞬瞥了一眼旁邊的三少:“按他的說法,應該是解決了吧。”
宋薇薇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就好。”
三少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裡忽然咯噔一下,像是後知後覺地想通了甚麼,猛地扭頭看向宋薇瀾,一臉的不可思議。
“找贊助商撒潑的那些水軍……是你請的?”
宋薇瀾聞言,毫不避諱地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甚麼水軍不水軍的,多難聽啊。”
“準你請水軍,不准我請嗎?”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再說了,我頂多是點了把火。真正把火燒到四處蔓延的,可是那些真心支援EDG的人哦,他們可不是甚麼水軍。”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只是這些人,到了年末的時候,還是不是EDG的粉絲,那就難說了。”
“你!”三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奈道,“你說你爸爸和我還有朱老闆,我們都是一起為了賺錢的,你這不是坑爹嗎?你快勸勸許瞬,你的面子他多多少少會給你的!”
宋薇瀾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
“我想做甚麼,那是我的自由。”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許瞬身側,目光卻依舊落在三少身上。
“從一開始購買華義,到後來換人,許瞬他都只是一個合作者的身份。”
“他從來沒提過甚麼過分的要求,隊伍儘量給他更好的環境,而他給隊伍帶來的成績,完全超出了這些投入。我覺得,他並不欠隊伍甚麼。”
“不僅如此,”宋薇瀾的聲音清冷而堅定,“除了諾言是朱老闆點名要的,像Uzi、聖槍哥、Meiko是甚麼水平,尤其是後兩者有多高的價效比,這些都是許瞬的功勞。”
說完,她終於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許瞬,眼神複雜。
“所以,哪怕你決定離開EDG,我也說不了甚麼。而且有這四個人在,就算換成其他中單,再怎麼樣,EDG也還是一個強隊。”
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壓抑著甚麼情緒,最後,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至於你要走……作為朋友的角度,知道你遇見隊內這種情況,做出這種決定,我完全理解,並且支援你。”
許瞬深吸一口氣,喉嚨有些發乾。
“謝謝。”
“小宋你怎麼這麼說呢?”三少在旁邊急得直跳腳,“你爸爸讓你來幫忙處理俱樂部的事,你就這麼幫他的?”
宋薇瀾聽到這話,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猛地轉頭瞪著他。
“不覺得我們兩個朋友在這裡聊天,你在這又吵又鬧的,很沒有眼力勁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還是說,我現在要和許瞬聊點私事,能不能請你給個面子,讓我倆單獨待一會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三少的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繼續待下去了。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滿臉頹然地走出了會議室。在關上門之前,還是不死心地多嘴了一句。
“小宋,你倆是同學,再……再勸勸他。”
門關上了,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許瞬看著身旁的宋薇瀾,也覺得氣氛略微有些尷尬,他撓了撓頭。
“謝謝你啊,又幫了我一次。”
宋薇瀾搖了搖頭,低聲說:“你就一定要和我說謝謝嗎?”
她抬起頭,眼眶似乎有些泛紅。
“再說了,從收購華義開始,一直都是我推著你走,你也沒有拒絕。EDG能做到如今的成績,已經完全超出了我一開始的想象。所以隊伍的事,你對得起任何人。”
說到這裡,宋薇瀾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只是覺得……你離開EDG,好像……好像我和你之間,最後的一點維繫,也斷掉了。”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許瞬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即便他對感情再遲鈍,也聽懂了宋薇瀾話裡有話。他張了張嘴,卻只能蒼白的說道。
“對不起,我……”
“你看,你又說對不起。”宋薇瀾打斷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又不欠我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甚麼決定,抬眼看著許瞬。
“你要是非要感謝我的話,可以答應我一個願望嗎?”
“當然可以,甚麼願……”
許瞬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柔軟的身體便撲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懷裡的女孩渾身都在輕輕顫抖,很快,他便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襟被浸溼。
耳邊,傳來宋薇瀾帶著濃重鼻音的呢喃。
“姜曉婉,我真的……好羨慕她。”
許瞬的大腦一片空白,心想這時候該做甚麼,可比打世界賽決賽困難太多了。
他遲疑著,剛準備抬起手,宋薇瀾卻猛地推開了他。
“打住,再這樣下去就壞了。”
她迅速地轉過身,背對著許瞬,從包裡掏出紙巾擦了擦眼睛,又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好情緒。
再次轉過身來時,她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容,只是眼角還殘留著一抹嫣紅。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今年加油,完成你的三連冠。”
“明年,我們就是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