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後天就走？”
姜曉婉看著面前的許瞬，剛剛還掛著甜美笑意的臉頰上，此刻寫滿了失落和不敢置信。
許瞬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將隊伍裡發生的變故簡單解釋了一遍，聲音裡帶著歉意。
“沒辦法，突然換人，試訓、磨合，所有的一切都要推倒重來，時間太緊了，能早一天回去是一天。”
電話裡左霧的聲音火急火燎，恨不得他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魔都。
看著許瞬一臉歉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窘樣。她輕輕嘆了口氣，隨後說道：“我沒事啦，就是覺得有點突然，好不容易見一面，又要分開了。”
“不過我能理解你，正事要緊。反正…...來日方長嘛。”
許瞬看著面前這個總是為他著想的女孩，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陪著女孩度過了最後一天的寶貴時光後，許瞬和家人匆匆告別，踏上了返回魔都的路。
一路火急火燎，當他拖著行李箱趕到華義基地樓下時，卻看到領隊的身影正失落地坐在樓下的花壇邊上。
“顧凝姐？怎麼不上去？”許瞬走上前，疑惑地問道。
顧凝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是許瞬，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站了起來。
“許瞬！你回來了？”她臉上寫滿了無助，“你……你快上去看看吧，吵得正凶，我沒法插嘴就下來躲一躲。”
許瞬眉頭一皺，點了點頭，拖著行李箱快步走進了大樓。
剛一踏進訓練室，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就撲面而來。
白色月牙和leaf兩個人坐在各自的電腦前，但誰都沒有碰鍵盤滑鼠。
“我們春季賽是冠軍！夏季賽只要穩住，進世界賽的希望非常大！努力一把，世界冠軍不是沒有可能！”
白色月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和懇切，“你知道世界冠軍的獎金有多少嗎？有......”
“一百萬刀樂，怎麼了？”
leaf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自嘲道，“說得好像我們一定能拿到一樣。”
“我能看到的，只有每個月到手的那幾千塊工資。”
白色月牙被他這句話也是氣到，最後只能有些無力地說：“你這麼一走，你對得起兄弟們？”
聽到這話，leaf一直挺直的背脊似乎彎了一些，他稍稍低下了頭，聲音也弱了幾分。
“我和經理、教練都說過了，我可以兼顧，不是我非要走，是他們不肯。”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決絕。
“反正老闆都放話讓我滾了，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而且……我的合同已經簽了。”
說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剛走進來的許瞬身上，表情有些複雜。
“你也要來勸我嗎？”
許瞬將行李箱放在牆邊，看著他，平靜地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硬要說我勸你的話，前幾天我就已經給你說過了。”
leaf聞言，神情一滯。
他想起了幾天前，許瞬明確告訴他，直播一定會影響職業生涯。
他沉默了許久，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不管怎麼說，我承認，我確實有點衝動了。”
“我對不起哥幾個。尤其是你和老白。”他看向許瞬和白色月牙，眼神裡帶著真誠的歉意。
“我身為你們的隊友，最清楚你倆對勝利有多渴望。我也……特別感謝你。”
“不是你來帶我們隊，我不可能進步這麼快，更不可能拿到LPL的冠軍。”
“也就……沒有這份直播合同了。”
許瞬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路順風。以後直播做大了，確實可能比打職業賺得多。”
leaf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觸感，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他站起身，給了許瞬一個用力的擁抱。
“多謝理解。”
之後，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從角落裡拖出自己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訓練室。
白色月牙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草，這叫甚麼事。”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平靜的許瞬，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就真的一點不氣？”
“氣有甚麼用？”許瞬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人家說的也是大實話，直播確實賺錢啊。”
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幽幽地說道。
“我唯一有點氣的就是，這支隊伍，好不容易才磨合好。”
“不過，他最初的目的也不是想離隊，所以……就那樣吧。”
“所幸我們夏季賽常規賽，有的是時間。”
……
許瞬回到宿舍，推開門，發現Panda正在裡面，和替補輔助林成久坐在一起聊天。
看到許瞬走進來，Panda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在，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侷促地搓著手。
“老許……對不起，我……”
他的聲音很低，充滿了愧疚。
許瞬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在隊裡，因為是下路搭檔，他和Panda的關係最為親近。
對於Panda的家庭情況，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家境非常困難，早早地輟學出來打職業，就是為了賺錢養家。
將心比心，他實在沒辦法去責怪這個選擇。
Panda和他簡單寒暄了兩句，說了一下未來的規劃，隨後也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宿舍。
房間裡只剩下許瞬和林成久兩個人。
許瞬的目光，落在了林成久的桌子上。
那裡放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鍵盤，正是Panda之前一直在用的那個。
鍵盤的右上角，還貼著一張小小的華義隊標貼紙。
“他說……他不想再看著這個隊標了，說怕自己以後再用的時候會難受。”
林成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傷感地說道。
隨後他又振作了起來，眼睛裡燃起了光。
“左經理早上也給我說了，夏季賽由我來打首發。”
“許哥，後面一起打下路，就……就全靠你帶了！”
許瞬聞言，想起了自己的打算。
“別說甚麼帶不帶的，都是一個隊伍，互相幫助是肯定的。”
“就是……後面跟你走下路的，可能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