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免了吧。”
許瞬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說完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有點急了，語速飛快地說道：“別啊，大佬！”
“我們是真心實意想合作的！你們現在職業選手工資才多少？我們這邊可以給你安排，完全不影響你平時訓練，就能賺到比你工資高兩倍，甚至更多倍的錢！”
那聲音聽起來熱情洋溢，充滿了誘惑力。
“不用了，謝謝。”
許瞬根本沒給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按下了掛機鍵，訓練室裡瞬間恢復了安靜。
“找你直播的？”
旁邊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許瞬側過頭，看到leaf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許瞬點了點頭。
“我也接到了。”leaf言簡意賅地說道，“待遇還挺高，你這能拒絕得這麼果斷？”
“他們說的好聽。”許瞬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
“真簽了合同，就會給你設定各種任務，甚麼人數要求，人氣下滑了還要找你約談，還有各種各樣的附加條款，你要是達不到，根本拿不到他們嘴裡說的那個數。”
“而且，直播不是你閒著沒事，坐在這打兩把遊戲那麼簡單。”許瞬繼續說道，
“運營、商務……各種各樣的人會在你休息的時候來找你，一定會影響訓練的。”
“你這麼瞭解？我聽著都頭大。”白色月牙也從自己的座位上湊了過來，有些難以置信，“我剛才也接到了，聽你這麼一說，感覺裡面門道很多啊？有這麼誇張嗎？”
“聽著感覺像是你做過一樣。”
“額......我有個朋友在搞這個，所以稍微瞭解一點。”許瞬隨口想了個理由。
他說著，目光轉向了旁邊的leaf，表情難得正經了幾分。
“雖然我只是你的隊友，你個人的事我無權干涉，但我還是建議你，別接這種合同。”
“一定會影響職業生涯的。”
leaf沉默不語。白色月牙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咂了咂嘴，小聲嘀咕道：“可是……錢真的很多唉。”
許瞬聞言，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他的建議點到為止就足夠了。
強行去幹涉別人的決定，吃力不討好。
而且，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他不是帶著前世的記憶和執念，面對這種誘惑，或許也會動心。
畢竟，這個年代，頂著LPL聯賽冠軍的名頭去做直播或者影片，確實比辛辛苦苦打職業賺得多太多了。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把冠軍當執念。
很多人踏入這個圈子，最初的目的，或許真的只是為了賺錢而已。
許瞬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丫丫直播只是個先行者。
他記得很清楚，到今年年底，抖娛、戰棋那些直播平臺就會開始搶佔市場，直播和影片的黃金時代即將到來。
到那個時候，只要你在圈內稍微有點名氣，賺到的錢，可能是職業工資的十倍，甚至更多。
能頂住這種誘惑的人，寥寥無幾。
電腦上右下角突然閃爍，是企鵝訊息的提示。
許瞬隨手點開，是一個不知道甚麼時候加的好友發來的訊息。
【Infinity選手您好，我是XX牌零食店的商務，我們主營肉鬆餅、堅果等休閒零食……】
【我們非常希望能與您合作，我們可以提供一個完整的團隊，協助您製作英雄聯盟高分排位的第一視角影片。】
【您只需要每天正常打排位就行，我們會安排專人OB錄影，解說、剪輯、後期、釋出，所有事情都由我們來做，只是影片開頭需要簡單提及我們的零食店品牌，待遇非常豐厚……】
看著這條訊息，許瞬揉了揉額頭，感到一陣無奈。
這個條件，聽起來比剛才的直播合同還要誘人，幾乎是躺著就能把錢賺了。
他有種預感，從今天開始，自己，乃至於整個華義的隊員，都將會被這些來自直播平臺和各種廠商的訊息無限騷擾。
這個時期的俱樂部合同裡，根本沒有關於選手個人的商業合同做區分。
這意味著，接不接這些合作，完全是選手的個人自由，俱樂部也無權干涉。
實際上，由於他出名的太快，很多事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連續以驚人的表現拿下了全明星賽和春季賽的冠軍後，許瞬在國內英雄聯盟圈的人氣和流量，已經足以和當年如日中天的WE眾人相提並論。
甚至僅從個人影響力的角度來看，他已然是當之無愧的國內人氣第一人。
……
第二天，許瞬起了個大早。
離家快小半年，對他來說，這種放假空閒的時間顯得格外真切和寶貴。
中午時分，他抵達了西城。
正值暑假，二叔的網咖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對於一個英雄聯盟的職業選手來說，這裡幾乎是他被認出來機率最高的地方。
許瞬早有準備，大夏天裡，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臉上還捂著一個嚴嚴實實的口罩，將自己遮得密不透風。
他低著頭快步走進電梯，期間不時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但終究沒有多想。
主要是大部分人也根本不會想到，一個剛剛在LPL春決捧起冠軍獎盃的選手，會突然出現在西城，和他們擠在同一家網咖裡。
許瞬輕車熟路地摸回了二樓的住處，客廳沒人，他悄悄溜進了哥哥許尚志的屋子。
房間裡，許尚志正戴著耳機，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嘴裡還唸唸有詞，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許瞬就這麼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了螢幕上。
看了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這波沒必要去下的，自己多發育啊，二十分鐘才一百刀。”
“你懂甚麼？”
許尚志頭也不回地反駁道，“卡牌不飛大抓人，那選卡牌幹甚麼？”
他話說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彷彿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立刻轉過頭。
“我靠！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怎麼大夏天穿得跟個特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