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地降落在魔都機場。
許瞬取下行李箱,隨著擁擠的人潮走出到達大廳。
機場外的空氣帶著南方的溼冷,與西城的乾冷截然不同。
他剛撥出一口白氣,目光便被不遠處一個顯眼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一個女孩正高高地舉著一個紙板,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幾個大字——歡迎許瞬選手來魔都華義試訓。
許瞬看著那歪歪扭扭的字型,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昨天確實被問了航班資訊,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太富裕的俱樂部,還真派人來接機了。
他拉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舉著牌子的女孩,應該就是一直和他聯絡的那個領隊,顧凝。
她扎著一個清爽的馬尾,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而在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男生。
男生看起來和許瞬年紀相仿,個子很高,但身形偏瘦,五官俊朗,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沒睡醒的倦意。
許瞬覺得他看起來有些眼熟。
他走到兩人面前,停下腳步,禮貌地開口。
“你們好,我就是來試訓的許瞬。”
“原來你就是那個‘這就是奎桑提’啊,長得還挺帥的嘛。”
顧凝放下牌子,笑盈盈地打量著許瞬,語氣很是親切。
“謝謝。”許瞬點了點頭。
顧凝隨即指了指身旁的男生,介紹道:“這位是我們隊的打野,ID是白色月牙。”
“他最近排位天天都能排到你,把你誇得天花亂墜的,一聽說你今天到,非要跟著一起來看看你這個傳說中的大神。”
聽到“白色月牙”這個ID,許瞬整個人都愣住了。
甚麼?白色月牙?
他記得這個人,上一世LPL賽區最出名的教練之一。
原來……他當初是在華義打野的嗎?
許瞬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男生,瘦削的臉龐,清秀的眉眼,依稀還能看出未來那個教練的影子。
就是現在,也太瘦了點吧。
他連忙回過神,主動伸出手,語氣也變得熱切起來:“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
白色月牙似乎沒想到許瞬會這麼熱情,他也伸出手和許瞬握了握。
“哥們,我覺得你是真的強,”他一開口,就帶著一股自來熟的勁兒。
“說實話,這俱樂部要是我能說了算,你今天都不用試訓,直接過來打首發都行。”
“咳!”
旁邊的顧凝聽到這話,立刻拍了他一下,板起臉教訓道。
“別亂說話,要對每一位來試訓的選手都一視同仁,不能按自己的喜好來,影響最終的試訓結果。”
白色月牙摸了摸被拍的地方,小聲嘀咕道:“放心,我看人很準的,他實力絕對夠。”
許瞬笑了笑:“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去定好的酒店,”顧凝看了看手錶,對許瞬說道。
“你把行李放下,稍微休整一下,下午就直接跟我們去基地。”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再次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們俱樂部現在條件有限,讓你過來試訓,連住處都沒辦法安排。”
許瞬只是嘴角抽了抽,表示理解。
沒辦法,早期的俱樂部大多都是這樣,草臺班子,能省則省。
三人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商務車,許瞬和白色月牙坐在後排。
車子啟動後,許瞬問道:“那個……試訓具體是怎麼安排的?”
顧凝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這次試訓主要是為了補強下路嘛,所以算上你,一共來了兩個AD,還有五個輔助。”
“前兩天,會先讓你們AD和輔助隨機組合,打對線訓練,主要看個人能力和對線細節。”
“然後從第三天到第六天,我們約了其他隊伍打訓練賽,到時候就要看你們在正式比賽裡的實際表現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你也知道,從今年開始,拳頭官方正式設立了職業聯賽制度。我們LPL一共八支隊伍,每個賽季排名最後的兩名,會被降級到次級聯賽。”
“老闆給我們今年的目標很簡單,就兩個字——保級。”
顧凝透過後視鏡看了許瞬一眼,接著說道。
“所以,你如果最終透過了試訓,我們籤的合同,也會是和成績掛鉤的。”
“能否保級,會直接影響你合同的薪資等級。”
許瞬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就是所謂的對賭合同。
自己能拿到多少錢,全看能不能帶隊打出成績,完成俱樂部的要求。
顧凝最後補充道:“最終決定留下誰,會由隊裡其他位置的選手和教練組一起討論得出結果。”
共同討論?
許瞬聽到這話,心裡有些無語。
他太清楚這個年代的職業聯賽了。
早期的教練,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是掛名的,還有一個是老闆親戚。
他們對遊戲的理解,可能還不如一個高分段的路人玩家。
用後世的話來說,這個時期的教練,最大的作用就是負責給選手們點外賣。
所以,所謂的“教練組討論”,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真正能決定他去留的,還是白色月牙這些要和他一起打比賽的選手們。
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色月牙。
白色月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湊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說道。
“兄弟,放輕鬆點打。”
“其實吧,本來這次試訓,除了你,有5個AD要來的”
“但是呢,他們一聽說試訓名單上有你,當場就走了三個。”
“所以現在就剩你和另外兩個AD了。”
許瞬聽到這話,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這麼扯的嗎?”
“那可不,”白色月牙嘿嘿一笑,“現在這個時間點,厲害的人早就被上游那些俱樂部給挖走了。”
“剩下我們這些隊伍能找到的,都是些分數不高不低的,或者乾脆就是路人王。”
“你最近在國服高分段名氣太大了,是這次所有來試訓的人裡,段位分最高的。”
“那幾個AD一合計,覺得肯定爭不過你,索性就直接不來了,免得浪費時間。”
“剩下那個沒走的,估計也是想賭一手,看你是不是那種線上猛如虎,一打線下就軟腳蝦的型別。”
“所以啊,你別有太大壓力,正常發揮就行。”
許瞬聽完,也是笑了。
他最近因為要陪玩賺錢,自己的號確實打得少了。
分數也只是排到第四,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是國服前十的玩家裡,勝率最高的那一個。
再加上有不少專門做高光集錦和高分段OB視角的影片作者,他的ID“這就是奎桑提”,在那些影片裡,幾乎已經是常客了。
可以說,在國服頂尖分段,他確實已經小有名氣。
“對了,”白色月牙像是想起了甚麼,好奇地問道。
“我看你排位記錄,上路、中路、打野、AD、輔助……你甚麼位置都玩啊。”
“你的英雄池到底怎麼樣?”
聽到白色月牙的問題,許瞬的目光從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收了回來。
“英雄池的話,應該沒甚麼問題。”
“德萊文也會,你要是想看,讓我拿個法師走下路也行,都能玩。”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一旁的白色月牙和開車的顧凝都聽得眼皮一跳。
這年頭,敢說自己甚麼都能玩的職業選手,要麼是吹牛,要麼就是真的怪物。
而以“這就是奎桑提”這個ID在國服高分段展現出的統治力來看,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更大。
顧凝透過後視鏡看了許瞬一眼,嘴上沒說甚麼,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期待卻又高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