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矇矇亮，冬日的清晨帶著刺骨的寒意。
許瞬提著一個不算大的行李箱，走出了家門。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門口的陰影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姜曉婉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羽絨服外套，毛茸茸的白色領子襯得她的臉頰愈發小巧。
外套的下襬，露出裡面潔白的裙邊。
腿上是淺灰色的打底褲和一雙可愛的小白靴，頭上還戴著一個兔耳朵的絨線帽。
她小小的身子在寒風裡微微發抖，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霧。
看到許瞬出來，她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動了動，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許瞬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快步走了過去。
“大冬天的，你來這麼早幹嘛。”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卻順手將自己一直握在手裡的熱水杯，貼在了她冰涼的臉頰上。
“你看你，臉都凍紅了。”許瞬看著她，無奈地說道。
姜曉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絲淚花。
“昨天晚上玩遊戲玩到通宵了。”
她含糊不清地說道，“想著你今天要走，怕早上睡過頭，所以就乾脆熬了一晚上。”
聽到這話，許瞬拿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想到宋薇瀾告訴他的那些事，再看著眼前這個強撐著精神的女孩，心裡猛地一疼。
“你也真是的。”
許瞬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戴著兔耳朵帽子的腦袋。
隨後兩人攔下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姜曉婉一上車就放鬆了下來，她靠在後座上，興致勃勃地跟許瞬講著昨天遊戲裡發生的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眼皮也開始打架。
說著說著，她的腦袋一歪，很自然地就靠在了許瞬的肩膀上。
均勻的呼吸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許瞬側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
“醒醒，醒醒。”
許瞬輕輕拍了拍姜曉婉的肩膀。
“嗯……”姜曉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臉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許瞬。
“到了，已經到機場了。”許瞬看著她那副剛睡醒的懵懂樣子，忍不住說道。
“哪有人過來送人，結果自己在車上睡了一路的？”
“太困了嘛。”姜曉婉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連忙坐直了身子。
兩人下了車，許瞬從後備箱裡取出行李。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裡不斷播報著航班資訊，充滿了離別的氣息。
姜曉婉跟在許瞬身邊，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等一下。”
許瞬疑惑地轉過身，只見姜曉婉正在自己的口袋裡摸索著甚麼。
她翻了半天，終於拿出了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串手鍊。
她不由分說地拉起許瞬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替他戴上。
“這是能帶來好運的東西，保證你這次試訓一定能成功！”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許瞬低下頭，看向手腕上的鏈子。
手鍊的主體，是一個用深藍色的繩子編織而成的、線條流暢交錯的無限符號“∞”。
繩結編得很精緻，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手工製作的。
雖然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但這份心意，卻讓許瞬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借你吉言，我肯定能透過的。”他輕聲說道。
隨後，他又像是想起了甚麼，故意開玩笑道：“要是我過不了，可就得回來繼續上學了。”
“到時候，你這個學霸，可得好好給我補課才行。”
姜曉婉被他逗笑了，她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這個手鍊，代表著無限。”
“我相信，你未來的可能性，是無限多的。”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終於鼓起了所有的勇氣。
姜曉婉向前邁了兩步，一下子撲進了許瞬的懷裡。
“我對你的支援，也是一樣。”
她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聲音悶悶地傳來。
姜曉婉身上的馨香瞬間將許瞬包圍，懷裡是她微微顫抖的身體。
少女此刻臉上的緋紅，勝過了世間一切沉默的話語。
許瞬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手，將女孩緊緊地擁在了懷裡。
機場大廳裡，人來人往，不時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但這一刻，他們的世界裡，彷彿只剩下了彼此。
沉默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姜曉婉的臉頰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不敢去看許瞬的眼睛，低著頭，小聲說道。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第一個粉絲了。”
“你以後可不要打得太差，讓我這個頭號粉絲臉上無光，到時候我第一個脫粉！”
她故作兇巴巴的語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話語裡的羞澀和關心。
許瞬看著眼前這個口是心非的少女，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裡忍不住感慨，不對吧，這一世的進度條是不是拉得太快了點？
不過，她能主動大膽到這個地步，確實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那肯定的。”他笑著回應，“我以後，一定會讓你為成為我的第一個粉絲而感到自豪。”
說完，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姜曉婉那紅彤彤的臉蛋。
“好了，你快回去吧，趕緊補覺，看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姜曉婉此刻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她從剛才的衝動中回過神來，尷尬的已經開始用腳趾在機場的地板上摳三室一廳了。
面對許瞬的調侃，她只能低著頭，從鼻子裡輕輕地“嗯”了一聲。
許瞬看她這副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的反應，笑著搖了搖頭。
“那我走了啊。”
他轉身，拉著行李箱準備走向安檢口。
可剛走一步，就感覺衣服被人從後面輕輕拽住了。
他疑惑地回過頭，發現姜曉婉還拉著自己的衣角，沒有鬆開。
“嗯？”他發出一個疑問的鼻音。
姜曉婉猛地抬起頭，那雙大眼睛氣鼓鼓地瞪著他。
“你個木魚腦袋……”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瞬卻忽然鬆開了行李箱的拉桿，轉身再次將她拉著擁入懷裡。
許瞬抱著她，心裡默默地說道。
這一世，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懷裡的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決心，身體不再顫抖。
下一秒，姜曉婉踮起了腳尖，閉上了眼睛，唇部輕輕地印在了許瞬的臉頰上。
......
良久，兩人再次分開。
許瞬看著姜曉婉，發現她的眼眶紅紅的，似乎有淚光在閃爍。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溼潤，柔聲說道。
“又不是不回來了。”
“嗯。”姜曉婉點了點頭，她自己也抬手胡亂地擦了擦眼睛。
“你快去吧，還有半個多小時飛機就要起飛了。”
“好。”許瞬點了點頭，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在女孩的注視下，轉身，拉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向了安檢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