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許瞬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宋薇瀾,問道:“為甚麼這麼說?”
“我上次在逛街,看到你和她在一起吃飯了。”宋薇瀾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
“你們倆有說有笑的,看起來關係非常好。”
許瞬“哦”了一聲,在這件事上,他沒有否認。
而他的沉默,在宋薇瀾看來,就是預設。
她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樣。
宋薇瀾拿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翻找著甚麼。
“我也不是有意要查的,只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手機螢幕轉向了許瞬,遞到了他的面前。
許瞬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張照片,照片的內容,是一張醫院的病歷單。
患者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姜春榮,42歲。
而下方的病症診斷,更是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許瞬的心上。
慢性粒細胞白血病。
醫生建議:需要長期服用靶向藥維持治療,但根治的最佳方案,是進行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
姜春榮……
那是姜曉婉的媽媽。
許瞬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一時有些脫力,手機從指間滑落。
“你還好吧?”
宋薇瀾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手機,看著許瞬蒼白的臉色,語氣裡流露出一絲擔憂。
隨後,她輕聲說道:“她媽媽需要每個月將近一萬塊的治療費用,而且要做這個手術的話,至少需要二十萬。”
“我知道了,難怪......”
許瞬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一瞬間,兩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在他腦海裡翻湧、交織。
姜曉婉每日熬夜的黑眼圈,她陪玩的時長,那天對著自己說媽媽在住院的神情。
還有上一世,最後分手時,那決絕的語氣,之後得知她高三休學離開的結果……
原來,並不是姜曉婉單純的只想要自己多陪陪她。
也不是簡單的厭倦和放棄。
更像是一種……拼了命地,想要將自己從她那沉重不堪的生活裡,推開一樣。
所有的細節,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你沒事吧?”宋薇瀾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又問了一遍。
許瞬緩緩地抬起頭,他看著宋薇瀾。
“沒事。”
宋薇瀾看著他,也是解釋了起來:“我只是好奇你們之間的關係,然後讓人查了查姜曉婉,我不是有意的......你也不要說是我查出來的。”
許瞬點了點頭,他的目光,鄭重的看著宋薇瀾,語氣無比真誠地說道。
“關於這件事,我真心地謝謝你。”
“我也算是理清了很多事。”
說完,他沒有再看宋薇瀾一眼,轉身,邁步離開。
“你……”
宋薇瀾伸出手,想叫住他,卻只吐出了一個字。
她看著許瞬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想到他剛才的反應,不甘地咬緊了牙。
她低聲地,自言自語道。
“該死,你對她有這麼深的感情嗎?甚麼時候的事……”
……
幾天後,期末考試結束。
喧鬧的教室裡,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寒假。
許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書本和文具一件件收進書包。
收拾完後,他站起身,目光環視了一圈這個他待了小半個學期的教室。
“怎麼,捨不得學校嗎?”
身旁的姜曉婉看著他,笑著打趣道。
“有點。”許瞬坦然地承認了。
畢竟一直都對沒上過大學有點可惜,但是為了自己的職業路,沒辦法。
姜曉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輕聲問道:“甚麼時候的機票?”
“後天早上十點的吧。”許瞬答道。
“你走的時候叫我一聲,”姜曉婉看著他,眼神明亮,“到時候我送你。”
許瞬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好。”
就在這時,一個腦袋從兩人中間探了過來。
“我說,你們倆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張晨一臉八卦地在兩人之間來回看著,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難怪最近怎麼叫你出來開黑都很少出來了,原來這是已經開始了?”
“重色輕友的狗!”
“咳咳!”許瞬被他這直白的話嗆得咳嗽了兩聲。
姜曉婉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她抬手輕輕打了張晨一下。
“胡說甚麼呢你!”
張晨嘿嘿一笑,躲開了她的“攻擊”,隨後看向許瞬,挑了挑眉。
“怎麼,聽你的意思,下學期就不來學校了唄?”
許瞬早已將自己要去打職業的事告訴了這位好友,只是具體情況沒怎麼細說。
他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是的,開春說不定你就能在LPL聯賽上看到我了。”
張晨“呵”了一聲,一臉不信地說道:“這麼自信?你就不怕你沒選上?”
“當然自信。”許瞬的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哥們已經預知自己未來會拿世界冠軍了。”
“切。”張晨撇了撇嘴,“這麼會預知,不如幫我預知一下我未來的女朋友是誰?”
許瞬聞言,還真就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上一世的記憶。
他看著張晨,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會考入魔都的大學,然後娶了你一個英語系的學姐。”
張晨當場就愣住了,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抬手拍了許瞬的後背一下,笑罵道。
“給你個凳子你就坐上了是吧?說的跟真的一樣。”
不過他話鋒一轉,擠眉弄眼地小聲說道:“不過哥們確實喜歡大一點的,不像你,天天就盯著自己隔壁同桌。”
說完,他立刻腳底抹油,果斷溜走,只留下一串得意的笑聲。
以及,原地臉頰緋紅,不知所措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