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抱歉老闆，我突然有急事，我先給您退單了。”姜曉婉慌張的聲音從許瞬的耳機傳來。
“姜曉婉，你給我等一下。”
許瞬的話語，不輕不重，卻精準地叫停了她即將要退單的動作。
“怎麼，接了單想跑路？”許瞬的聲音裡滿是笑意，“信不信我給你打差評。”
“你別！”
姜曉婉急了，脫口而出。
差評對她們這種陪玩來說，影響太大了。
“我……我不退就是了。”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耳機兩頭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在房間裡迴響。
姜曉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頰燙得厲害。
這種感覺，比上課開小差被老師點名還要羞恥一百倍。
“說吧。”許瞬終於打破了沉默，“做這行多久了。”
“沒……沒幾天，剛開始做……”她小聲辯解。
“哦？”許瞬拖長了語調，“剛開始做啊。”
他想都不用想，這套說辭肯定早就準備好了。
接下來是不是就該上演經典戲碼了？
好賭的爸，生病的媽。年幼的弟弟，懂事的她。
許瞬清了清嗓子：“能唱歌嗎？我看別的陪玩介紹裡，還有可以邊唱邊玩的。”
“啊？”姜曉婉愣住了。
“我沒這個服務。”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嘖，你這服務態度可不行啊。”許瞬的聲音聽起來很不滿，“我看你是欠差評了。”
“你！”
姜曉婉氣得差點把耳機摔了。
這傢伙，怎麼能這麼無賴！
她咬著嘴唇，胸口起伏著，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想聽甚麼？許老闆？”
“姜大小姐，你這個態度，我看還可以。”許瞬輕笑了一聲。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你要是不想老老實實聽我的話，那麼明天，呵呵。”
“明天？”姜曉婉心裡咯噔一下，“你明天要幹甚麼？”
“姜女士，你也不想明天學校同學都知道你在做陪玩吧。”
“......”
她整個人都蔫了下去，靠在椅子上，腦海裡想象許瞬在班裡大聲宣佈這件事自己的羞恥感。
耳機那頭，許瞬似乎也覺得玩笑開得差不多了。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怎麼想起來要做這個的？”
“賺錢啊。”姜曉婉悶悶地回答。
對她來說，這確實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賺錢方式了。
“你很缺錢嗎？”許瞬問。
姜曉婉沉默了一會兒。
“多賺點，總是沒錯的。”
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反而把問題拋了回去。
“你呢？你怎麼也開始找陪玩了？”
“我？”許瞬笑了笑，“我跟你一樣，也來賺錢的。”
他把自己也註冊了陪玩賬號，準備去魔都試訓缺路費的事情，簡單地對她講了一遍。
“所以，”他開了句玩笑，“我們現在不但是同學，還是同事了。”
“同事……”
姜曉婉咀嚼著這個詞，心裡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下決心了？要去打職業？”
“沒錯。”許瞬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如果透過試訓的話，我應該就要去走上職業道路了。”
姜曉婉一時有點恍惚。
雖然之前聽他說過，但當這件事被如此確切地擺在面前時，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透過試訓的。”
“我覺得你比他們所有職業選手都強。”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鼓勵。
只是許瞬聽著這些話，卻感覺到了她話語裡藏著的奇怪情緒。
姜曉婉的聲音又輕輕地傳了過來。
“也就是說，這一學期過後，我可能就見不到你了？”
那聲音裡的失落，幾乎要從耳機裡溢位來。
許瞬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撓了撓頭，試圖緩解一下氣氛。
“只是離開西城而已，又不是掛了。”
“你不是還答應我，要來看我的比賽嗎？”
“……嗯。”
姜曉婉輕輕地應了一聲，情緒依舊沒有好轉。
許瞬也不清楚為甚麼她的情緒波動會這麼大，但他直覺告訴自己，這個時候最好別再追問了。
“那個……我時間給你掛著，我也要去接單了。”他想了個由頭。
“一會兒給你打個五星好評。”
說完，他也沒等姜曉婉回應，便關掉了和她的語音。
電腦前，許瞬靠在椅子上，心裡有點亂。
他甩了甩頭，決定先不想這些，把自己的事做好。
他切換到陪玩平臺的頁面，將自己的狀態改成了“線上可接單”。
等了一會，清脆的訂單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他點開訂單，發現是“勝率匹配”模式。
客戶要求的是雙排，並且指定了勝率要求。
這種單子價格比普通陪玩要高不少，當然，翻車了也要賠付。
對面的老闆分數只有1400分，屬於不上不下的段位。
許瞬那個國服前十的號肯定是用不了了，分差太大。
所幸，平臺提供了對應分段的賬號。
他很快換好號，加上老闆的好友，進入了語音訊道。
“老闆好。”
“臥槽，秒接啊，兄弟。”對面傳來一個很年輕的男聲，聽起來像個大學生，“效率可以。”
“開吧。”許瞬言簡意賅。
遊戲開始。
許瞬拿到的是打野位，一個前中期節奏能力極強的英雄，盲僧。
他幾乎沒有花費任何力氣，就掌控了整場比賽的節奏。
三級單殺了對面打野，四級抓中，六級配合下路越塔。
十五分鐘，遊戲結束。
“下一把。”
“我靠，哥，你這盲僧也太猛了吧！”對面的老闆顯然被打服了，“再來再來！”
轉眼就到了晚上十二點，三個小時的訂單時間結束。
許瞬帶著老闆打了一波酣暢淋漓的連勝，一把未輸。
“大佬，你太強了！”語音那頭的老闆語氣裡滿是崇拜，“沒翻車過一把不說，還把把效率這麼高！關注了關注了，以後還點你！”
“感謝老闆。”許瞬客氣地回了一句，“有空可以介紹親朋好友來，幫忙給個好評嗷。”
結束了語音，他伸了個懶腰，點開了陪玩後臺。就這不到三個小時，賺了150塊。
這個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不少。
照這樣下去，去魔都的路費和住宿費，一個月內肯定能湊齊。
他心裡踏實了不少，順手將自己的個人資料頁做了修改，在接單時間那一欄，打上了“每晚8點至12點”。
另一邊。
姜曉婉呆呆地坐在電腦前。
許瞬的頭像早就暗了下去，但她還停留在那個介面。
過了很久，她的電腦“叮”地響了一聲。
是一條來自陪玩平臺的系統訊息，她點開檢視。
【您的訂單已完成，客戶為您留下了五星好評！】
【評價內容：服務態度好，聲音甜美，下次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