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繼續追問：“說真的，你跟姜曉婉到底甚麼情況？聽說你小子最近天天晚上帶她開黑，怎麼樣，感情進展順利？”
“別鬧了，”許瞬把那三塊錢塞回兜裡，有些無奈，“就是一起打打遊戲而已。”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自己每晚大部分時間還是專注在上分。
只是稍微留了點空閒時間，陪姜曉婉玩幾局匹配放鬆一下，畢竟他倆的分數差的有點多，已經不能一起排位了。
小姑娘對遊戲的熱情很高，總會問他各種各樣的問題，從英雄技能的細節到對線的思路，他也不吝嗇，能教的都教了。
對於這個上一世和自己有緣無分的女孩，感情上面許瞬並不著急。
他覺得，順其自然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兩人並肩走進教學樓，吵吵鬧鬧地上了樓。
到了教室門口，許瞬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他跟坐在旁邊的姜曉婉打了聲招呼，腳步卻頓了一下。
只見姜曉婉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腦袋埋在臂彎裡，一副正在補覺的樣子。
聽到他的聲音，她才慢悠悠地抬起頭，衝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帶著一股子疲憊。她眼下那兩團淡淡的青黑色，格外顯眼。
“你這是……通宵了？”許瞬有些奇怪地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姜曉婉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甚麼，從校服口袋裡摸出手機，點了幾下遞了過來：“大神，你出名了哦。”
許瞬接過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一盤英雄聯盟的對局影片。影片的標題很醒目——
“高分單排偶遇冠軍上路，然而真正的大腿竟然是他！”
他點開影片，只看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不就是自己昨天晚上打的最後那把排位嗎？
影片的第一視角，是那個選了雪人騎士努努的輔助。許瞬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那個輔助是個主播，把昨天的排位錄了下來，還傳到了影片網站上。
他掃了一眼播放資料，一個晚上過去，播放量竟然已經快十萬了。
在這個年代，這絕對算得上是熱門影片。
他把進度條往後拉了拉，點開評論區。
最上面的一條評論被標紅置頂，是那個主播自己發的：
“水友們，我感覺這個薇恩已經強得沒邊了。我也輔助過很多大神AD，但這個人的對線拉扯和細節處理，真的太恐怖了。很多操作我當時在遊戲裡都沒反應過來，是回頭看錄影才品出來的。這兩天我會專門出個影片，解析一下他這盤的下路對線，敬請期待。”
置頂評論下面，是五花八門的留言。
“我靠，這個薇恩是掛吧？E閃我也是第一次見。”
“這走A，這反應，這是哪裡來的職業選手小號？高分局打得跟代練一樣。”
“別管是甚麼，要是打職業，明年S3世界賽的希望出現了！”
看著這些熟悉的讚美和質疑，許瞬一時間有些恍惚。
“怎麼了？這麼喜歡看別人誇你啊？”姜曉婉看他盯著手機半天沒動靜，湊過來開了句玩笑，“看來我平時跟你玩的時候，誇得還是太少了。”
“誰不喜歡聽好話呢。”許瞬回過神，也笑了，“主要是，很久沒看到有人在評論裡這麼誇我了。”
“很久？”姜曉婉捕捉到了這個詞，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怎麼，你以前也被人做成過影片？”
許瞬心裡咯噔一下，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他連忙打了個哈哈：“口誤，口誤。”
姜曉婉也沒細究，只是指著螢幕上的ID說道：“我也是看到這個薇恩的ID，才猜到是你。”
“話說，我一直想問你，你的ID叫‘這就是奎桑提’，奎桑提是甚麼？是哪個動漫或者小說裡的角色嗎？”
“差不多吧，”許瞬含糊地應了一句，“總之，這個奎桑提很賴皮就是了。”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
在他沙漠皇帝一個人飛進人堆之前，中期邊線運營的時候，他操刀的英雄裝備領先，卻被對面那個發育平平的奎桑提，硬生生的一路連招，活活肘死。
“叮鈴鈴——”
刺耳的早自習鈴聲響起，打斷了許瞬的回憶。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從桌子裡掏出英語課本。
最近他上課神遊，作業錯誤百出，前幾天的小測一塌糊塗，已經被班主任重點關注了。
再不裝裝樣子，估計就得請家長了。
琅琅的讀書聲在教室裡迴響，許瞬一邊心不在焉地跟著唸叨，一邊用餘光瞥向旁邊。
姜曉婉把英語書立在桌上，擋住自己的臉，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又睡著了。
早自習結束的鈴聲再次響起時，她像是被驚醒的貓，猛地抬起頭，還下意識地揉了揉嘴角，生怕有口水流出來。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讓許瞬覺得有些可愛。
“你最近怎麼玩這麼久？”他忍不住問道，“晚上都不睡覺的嗎？”
“嗯……”姜曉婉應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最近從你那兒學到不少東西，我想快點把段位打上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我現在也快一千六百分了。”
這個分數，在普通玩家裡已經算是高手了。
“你打那麼高的段位幹嘛？”許瞬有些不解。他自己是為了重回職業賽場，這姑娘圖甚麼？總不至於也想打職業吧。
話一出口，他看見姜曉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自己的書本上，沒有與他對視。
“誰會嫌遊戲水平高呢？”她低聲說道，“能變強一點，總是沒錯的。”
“我覺得英雄聯盟在未來會很有出路。”
“那你很有眼光了。”許瞬贊同的回答道，心想姜曉婉看的倒還蠻遠的，尤其在這個這個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