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公子嘴角微微一抽。
有本事的人都這麼簡單直接嗎？
他掏出一錠金元寶：“我想買一道驅邪符，道長，這夠嗎？”
秦念道：“尋常的平安符和驅邪符一道三兩銀子，至於算卦嘛，十兩一卦，抓鬼的話，得看那鬼厲不厲害，棘不棘手。”
貴公子又是嘴角一抽：“這明明便宜！道長，我給你重新寫個招牌，就寫……靈符便宜，算卦更加便宜！”
秦念看了看他那身由錦緞所做的衣衫，正色說道：“你掉了三兩銀子，你未必會彎腰去撿，可好些普通百姓一家人一個月都未必掙到三兩銀子。”
接著，她拿出一對聖盃。
“而且我還有一個規矩，得擲出聖盃我才會賣符算卦，最多能投擲三次，一天只接五個客人。”
她賣符算卦算是介入他人因果，有時候會自傷其身。
順天而為的話，就不用承受介入因果帶來的影響了。
畢竟她是聽天令辦事嘛。
圍觀的百姓聽見她還有這樣的規矩，一個個七嘴八舌。
“道長，你這樣可掙不到錢。”
“道長，你這麼厲害，理應便宜些多賣一些符，多算幾卦惠澤百姓啊！”
“可不是……”
秦念沒管他們說甚麼，朝著貴公子眉頭一挑：“你可要擲？”
“當然！”貴公子倒是虔誠，用帕子擦了擦手，拿起聖盃後嘴裡唸叨了幾句，才投擲落地。
一正一反，是聖盃。
他驚喜不已：“我與道長果然有緣呢！”
秦念笑了笑：“你想要驅邪符是吧？不過我看你並無沾染到甚麼邪祟。”
貴公子使了個眼神。
隨行小廝就讓圍觀的百姓退後一些。
貴公子這才壓低聲音道：“不是我，是我侄兒。他前幾日忽然就陷入昏迷，我大哥請了好幾個太醫大夫診治，他們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我昨日就是想喊玉成過去瞧瞧我侄兒是不是撞邪了。”
可他一到，就看見清渺道長一拳打掉女鬼的頭顱。
實在是太猛了！
秦念問道：“那你這兩日去見過你的侄兒嗎？”
貴公子點頭：“今早出門前我才去見過呢。”
“如果你侄兒真的撞邪了，近日跟他接觸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沾點邪祟氣息，但你身上乾淨得很，他應該不是撞邪。”秦念推測道。
貴公子的臉色有些難看：“那我侄兒是得了不治之症？”
連太醫都沒治不好，是不是該準備後事了？
秦念道：“我也略懂醫術，既然你擲出聖盃，等會我可以隨你回府為他診斷一二。”
貴公子心中一喜，“好！那我就在這兒等等道長。”
因為秦念那清渺道長的名頭在剛才就打了出去，有幾個真想求符問卦的百姓倒是不嫌麻煩，依照她的規矩投擲聖盃。
大半個時辰後，秦念就忙完了。
貴公子的馬車停在街口。
馬車上懸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英國公府四個字。
秦念倒有幾分驚詫：“你是英國公府的公子？”
“我姓顧名少白，家中行二。”顧少白說道。
秦念還沒回京的時候，祖母就說過英國公府的顧世子顧少承溫潤如玉，能文能武，那會君玄夜還未染上怪病，他們兩人就被女子們稱為京城雙雄。
後來，君玄夜雙腿殘了，容貌毀了。
而顧少承就把外室生的兒子帶回府，至今不肯娶妻。
有人說顧少承有斷袖之癖，故而隨意抱了個孩子回來堵住長輩們嘴巴。
也有人說顧少承是強迫了一個女子，那女子生下孩子後就偷偷跑了。
秦念當時雖然腦子不算太好，可也聽得津津有味。
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如此接近這個八卦。
不多時，馬車就在英國公府正門口停下。
前頭還有一輛馬車。
下來的正是顧少承。
他一身寶藍廣袖長袍，如坊間傳聞中那般溫潤清俊。
不過他眼神銳利，可見此人只是表面溫潤，實則性子強硬，不易退讓。
顧少承看見自家弟弟，神色有幾分冷淡，目光落在了後頭的秦念身上。
“這位是？”
少女相貌一般，衣著樸素，髮髻只插著一支木簪。
顧少白即刻介紹：“這位是清渺道長，她可厲害了，一定能……”
不等他說完，顧少承就冷冷打斷：“你以為我會用你帶回來的人？告訴你，就算煜兒不在，也輪不到你承襲爵位。”
顧少白身子一震：“不……不是的，大哥，我從未肖想過爵位，你信我，我只是想阿煜好起來。”
“我已經請了百里神醫來為阿煜診治，就不勞你費心了。”顧少承又吩咐近侍，“多安排幾個守好小公子的院子，若有甚麼閒雜人等走了進去，我必嚴懲！”
說罷，他拂袖進府。
顧少白那張年輕的臉上盡是傷心和難堪。
他擦去眼角的淚痕才轉過身。
“道長，對不住，讓你白跑一趟了。”
他示意小廝把銀子付了。
“我一沒畫符，二沒診脈，我不會收的。”秦念道。
顧少白知道她有自己的規矩，可他心中愧疚，朝著秦念揖手行了一禮賠罪，吩咐小廝把人送回去。
秦念挑眉，“你倒是知禮，怎就和你大哥鬧成這樣？”
顧少白掙扎了一下，才低聲說：“我母親是父親的繼室，前幾年她買兇想殺了我大哥，想讓我承襲爵位。”
秦念明白了：“難怪。就算你不知情，可你母親是為了你下殺手，他不信你，與你生分也是正常的。”
顧少白又是眼睛一紅，“道長，你信我？父親不信我，大哥也不信我……”
母親被趕去尼姑庵反省。
他也捱了三十鞭家法。
家法是疼，但他覺得更疼的是，幾年過去了，大哥再也沒有喊過他一聲弟弟。
“你眼眸清澈，面中帶善，自然是不會做謀害兄長的事情。”秦念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句，“不過你家大哥印堂晦暗，你那侄兒近日怕是凶多吉少了，你還是別往上湊了，免得再被誤會。”
顧少白瞬間慌了：“甚麼？連百里神醫也救不了他嗎？”
他想也不想，直接要給秦念跪了。
“清渺道長，你能不能救救我侄兒？我給你磕頭了。”
“當初大哥得知大嫂命喪火海，病了幾個月才下得了床，若連煜兒也沒了，他肯定會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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