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太監總管都說出這話了，林婉君宛若看到了勝利，不由得扶著肚子又是笑了幾聲。
她眸光更加挑釁：“來人，還不呈上刀劍，讓清渺道長自刎……”
可剩餘的話她並沒說完。
因為君玄夜陰冷凌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一座大山，壓得林婉君喘不過氣來。
“你急甚麼？”秦念看了眼林婉君，朝著君玄夜伸手，“符篆。”
君玄夜聽話地把她方才所畫的符篆都交到她手裡，一身凌厲已然收斂。
“大家讓開一些。”秦念說完，才再次丟出數道符篆。
那些符篆懸浮在水鬼們的四周。
符篆上的硃砂符文金光閃閃，如同溫和的陽光，滋潤著天地萬物。
那幾只水鬼滿腔的怨憤被慢慢化解。
一張張鬼臉恢復了正常，再也不是可怖模樣。
而羅青青看到他們恢復了相貌，眼底掠過一抹驚訝，隨後猛地向林婉君看去。
她認得其中兩個。
他們是街上的乞丐，林婉君見他們可憐，就讓人把他們送去林家的溫泉莊子做些雜活。
羅青青知道得如此清楚，是因為她當時就在旁邊，她還誇讚了林婉君是在世菩薩。
從這以後，她若聽見別人說林婉君的壞話，她必定挺身而出維護林婉君。
羅青青呼吸越發急促，雙手慢慢緊握成拳。
林婉君昨日會請她過去南陽侯府做客，綠梅又不小心弄髒她的衣衫，想必林婉君是在她去更衣之時，讓人在她的玉佩裡頭偷偷做了手腳！
甚麼在世菩薩，林婉君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蛇蠍婦人！
不僅把她當成一顆棋子，還想要她死！
羅青青一顆心宛若刀絞，腦中劇烈博弈著。
而秦念一直在凝神掐訣，符篆還在懸浮轉動。
林婉君的左眼皮跳動了幾下，心隱隱不安。
她眼底掠過一抹陰狠，朝著羅青青使了個眼神。
因為羅青青離清渺並不遠，只要她“不小心”崴腳倒過去，必定能讓清渺遭到反噬，再也無力做法施咒。
羅青青與林婉君交好多年，她怎會不知道這記眼神是甚麼意思。
本來羅青青心裡還在為林婉君找補，可這會心是涼得不能再涼了。
且不說京中權貴都在這裡了，就夜王那尊煞神也在清渺的身側守著，她若敢邁出一步，夜王必定讓她血濺當場。
羅青青別過頭，只當看不見。
林婉君沒想到她竟敢無視自己，氣得臉色都青了。
也在此時，那些懸浮轉動的符篆震動不已，水鬼們也面露痛苦之狀，沒有衣衫遮擋的臉部頸部以及手背，都浮現出黑色符文。
秦念眸光一凜，變換手訣：“破！”
符篆金光更加燦爛凜冽。
眾人都能感覺到空氣的震動。
宛若鎖鏈斷裂的聲音，水鬼們身上的黑色符文應聲消失，他們的眼神不再迷茫，很快就清澈起來。
他們很快就把目光聚集在林婉君身上，眼中翻滾著怒火。
“林婉君！”
“我要殺了你！”
“要你償命！！！”
水鬼們喊著，面目猙獰，伸出爪子，往林婉君衝了過去。
此番變故嚇壞了眾人。
林婉君更是臉色驚變，連連後退：“救命……”
秦念雙指一劃，水鬼們身上的金光繩子驟然發光，將他們拉扯了回去。
“有冤好好說，你們在我面前鬧出人命，那就是我的責任了。”
“再說了，我消除你們的怨念煞氣，你們如今已經如同普通鬼魂一般能去投胎，所以就別造殺孽了。”
水鬼們聽到她的話，只能隱忍下來。
“我們是林家一處溫泉山莊的奴僕，幾日前，她帶了人過來，二話不說就將我們捆了沉塘，活活把我們淹死，將我們煉成了需要找到替死的才能投胎的水鬼！”
他們朝著君玄夜撲通跪下：“求夜王替我們主持公道，抓住林婉君這個惡毒婦人，讓她給我們以命償命！”
這話一出，引得全場譁然。
林婉君不敢置信。
那位高人怕水鬼們被抓住後胡亂說話，特意將他們的記憶封鎖起來，怎麼就……
她猛地瞪大眼睛，明白清渺剛才不只是讓水鬼們恢復原樣，還讓他們恢復記憶！
她心裡暗叫不妙，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她只能強行鎮定下來。
“清渺，方才我已經說了，這兒只有你懂得玄門道法，你讓這些水鬼說甚麼，他們就說甚麼，他們的話根本不能作為證詞！”
“夜王，我與秦念是有仇怨，可你也不能為了博紅顏一笑，就要讓清渺設局置我於死地！”
她轉頭看向君玄夜，直接把矛頭指向了他。
張大人又是跟著點頭：“夜王，你這是公報私仇啊！”
君玄夜挑眉，沒搭理張大人的話，直直盯著林婉君：“你雖狂妄，卻也不算蠢。不過，你是如何處置他們的屍體的呢？”
林婉君愣了愣。
秦念接話道：“想要這些水鬼保持威力，他們的屍身不能離開水裡。想必他們的屍身還在那個池塘裡吧？”
林婉君：“不，是你們……你們去溫泉莊子……”
“你是想說是本王派人去林家的溫泉山莊裡殺了人，再把他們煉成了水鬼，用來陷害你和林家？”君玄夜冷笑了一聲，沁人心骨，“你懷著身子，出行向來是大張旗鼓，前幾日去溫泉山莊的時候想必也是一樣吧？”
人群中有一人想起了甚麼，就說：“不錯，前幾日我和好友出城踏青，就看見林少夫人坐著豪華寬敞的馬車經過，那方向……正好是去溫泉莊子的！”
君玄夜又說：“林婉君，溫泉莊子的其他奴僕或許沒親眼看見你下令害人，不過他們應該知道，你走了之後，有幾個奴僕就不見了蹤影。”
林婉君的臉色徹底蒼白。
確實如君玄夜所說，這幾個奴僕的屍身還在後山的寒池裡。
因為他們不能隨便尋地兒綁人沉塘，畢竟被人發現屍體報官，就是一樁麻煩事。
她認定了那位高人比淨蒼靠譜，定會讓人查不到這些水鬼的身份，所以只對溫泉山莊裡的其他奴僕說，她是幫這幾個奴僕尋到了更好的差事，所以就把人帶走，如此一來，其他奴僕自然不會覺得怪異，會繼續安心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