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謝無戈深深地看了楚音姝一眼,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陸墨霖的臉色依舊鐵青,盯著楚音姝,怒聲質問道:
“楚音姝,莫非你本就是個攀龍附鳳之輩,見謝無戈家世顯赫,便動了心思?還是你當真喜歡他?”
他嘴上這般質問,心裡卻想著,若是她真的想攀高枝,自己近在眼前,身份地位比謝無戈只高不低,她為何熟視無睹,反倒對謝無戈另眼相看?
楚音姝聞言淡淡道:“侯爺若是這般想,那民婦方才便該答應謝小將軍,跟他走了。”
陸墨霖一怔,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楚音姝,我要納你為妾。
除了正妻之位,侯府的榮華富貴,我能給你的,比謝無戈能給的更多,甚麼都是你的。”
楚音姝萬萬沒想到,剛擺脫一個謝無戈,又來一個寧遠侯。
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連連搖頭:“侯爺,民婦只想過平靜安穩的生活,不願捲入這些紛爭之中。
況且侯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絕不能做背叛她的事,還請侯爺收回成命。”
陸墨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說了她也未必會信。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看著楚音姝:“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侯爺,夜深了。”
言外之意,已是再明顯不過,就是攆他走。
陸墨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挫敗,可他沒走,而是勾唇一笑,“楚娘子,未免賊人去而復返,我今夜就在聽竹軒睡下了。”
“這怎麼能行?!”
若是明日被大家瞧見了,楚音姝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此時她覺得,陸侯爺竟然比莽撞的謝小將軍還難纏些。
陸墨霖看見了楚音姝眼底的驚恐,終究還是心軟了,於是道:“明日我悄悄走,絕不驚動旁人。”
——
第二日清晨,棲鳳居內,檀香嫋嫋。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角,對著宋婉凝躬身行禮:“夫人,昨夜謝小將軍翻牆入侯府了。”
宋婉凝躺在貴妃椅上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說。”
“昨夜三更時分,謝小將軍與楚娘子單獨相處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後來侯爺趕來,兩人險些發生衝突,最後謝小將軍先行離開,侯爺隨後也返回了明月居。”
宋婉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合上書,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有意思。”
謝無戈執意要打通院牆,她便覺得不對勁,猜測他定是看中了府中的某個丫鬟,才特意讓暗衛在院牆附近嚴密把守。
她萬萬沒想到,謝無戈看中的,竟然不是府中的丫鬟,而是那個身份低微的奶孃楚音姝。
更讓她意外的是,陸墨霖竟然也對楚音姝動了心思。
這倒是有趣得很,一個寒門奶孃,竟讓兩位權貴如此上心。
站在一旁的劉嬤嬤,滿面愁容,她是宋婉凝的心腹,也是打心眼兒裡心疼楚音姝。
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帶著孩子顛沛流離,好不容易在侯府尋得一處棲息之地。
更讓她擔心的是,若是侯爺真的對楚音姝上心,那侯府隱藏多年的秘密,還能守得住嗎?
劉嬤嬤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開口道:
“夫人,不如讓老奴去敲打一番楚娘子?”
宋婉凝擺了擺手:“不必,好戲才剛剛開始,我倒要看看,陸墨霖會不會求到我這裡來。”
——
與此同時,靜苑內,柳玉蘭剛剛趁著楚音姝拿尿布出去的間隙偷溜進屋子裡解下小世子脖頸的小金鎖。
之後將金鎖放進楚音姝的床鋪之下。
再來聽竹軒接班的時候,楚音姝在外間給小丫鬟交代注意事項,見柳玉蘭來了,她又去內間瞧了小世子便放心回靜苑了。
給小世子餵奶半個時辰後,柳玉蘭便假裝要給小世子換尿布,掀開被褥,看到小世子脖頸上空空如也,立刻驚叫起來:
“哎呀,小世子的金鎖呢?怎麼不見了?”
她的聲音又急又響,丫鬟們連忙圍了過來,看到小世子脖子上的金鎖果然不見了,臉色驟變。
劉嬤嬤聞訊趕來,看到這般情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誰拿了昱哥兒的金鎖?”
劉嬤嬤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主動交出來,我便既往不咎。若是鬧到夫人那裡,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在場的丫鬟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劉嬤嬤,不是奴婢拿的!奴婢沒有見過金鎖!”
劉嬤嬤看著她們驚慌失措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難道要我一個個搜身不成?”
就在這時,柳玉蘭上前一步,故作鎮定地說道:
“劉嬤嬤,依民婦之見,這偷金鎖的人膽子極大,定然不會將金鎖隨便帶在身上,怕是藏在了住處。
不如我們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細細搜查,說不定能找到。”
劉嬤嬤沉吟片刻,覺得柳玉蘭說得有道理。
搜查房間並非小事,她一個嬤嬤做不了主,便立刻讓人去稟報宋婉凝。
宋婉凝接到訊息,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昱哥兒身邊,竟然還有這般膽大妄為的人。”
說罷,她臉色一沉,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搜!”
得到宋婉凝的應允,劉嬤嬤立刻帶著人,從聽竹軒開始,逐一搜查各個房間。
柳玉蘭跟在一旁,心中暗自得意,時不時還假意提醒幾句:“劉嬤嬤,仔細些,別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很快,眾人便搜到了靜苑。
來到楚音姝的床鋪前,兩個丫鬟掀開被褥,仔細翻找起來。
沒過多久,其中一個丫鬟驚呼道:“劉嬤嬤,找到了,金鎖在這裡!”
床板底下赫然放著一把金燦燦的金鎖,正是小世子丟失的那把!
柳玉蘭低著頭,嘴角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這次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
劉嬤嬤仔細檢查那把金鎖,確實是昱哥兒那個。
楚音姝愣了愣,隨即為自己辯解道:“劉嬤嬤,昨夜我給小世子換尿布的時候金鎖還在,此事絕非民婦作為。”
“不是你偷的,那金鎖為何會在你的床底下?”柳玉蘭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楚娘子,我們都知道你無家可歸,生活捉襟見肘,可也不能做出這般偷竊的勾當啊!世子的金鎖何等貴重,你怎能……”
“我沒有!”楚音姝打斷她的話,“柳娘子,你為何如此篤定金鎖是我偷的?這般言之鑿鑿,倒更像是心中有鬼非要強行治我的罪。”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柳玉蘭嗤笑一聲,“這裡除了我們幾個奶孃,便是伺候的丫鬟,誰會平白無故陷害你?
楚娘子,事到如今,你還是老實承認吧,或許夫人還能從輕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