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禮。”宋婉凝擺了擺手,“我只是來看看你和歡歡,不必拘禮。”
說罷,她來到屋內,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臉上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希望沒有打擾到楚娘子和沈太傅。”
楚音姝的臉頰剛消散的紅意又湧了上來,連忙說道:
“夫人言重了,你能來已經是民婦的榮幸,這次我和歡歡能安然無恙,多虧了侯爺和夫人的相助。還請夫人代我向侯爺道一聲謝。”
“既然要謝侯爺,那得你親自去才顯得有誠意,我如何能代勞呢?”
宋婉凝笑了笑說道,心中暗自思量著,陸墨霖可別說我沒給你創造機會。
“侯夫人所言極是,改日沈某必當備上厚禮,親自登門向侯爺道謝,此次援手之恩。”沈慕青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宋婉凝聞言,笑意更深,目光在沈慕青和楚音姝之間轉了轉,故作詫異地說道:
“哦?沈太傅竟能代楚娘子做主了?看來二位……關係匪淺啊。
不知何時能聽到二位的好訊息,定下婚期呢,屆時侯府定要備上一份厚禮恭賀。”
“不不,夫人!”楚音姝聞言,連連搖頭擺手,聲音都有些慌張。
“夫人誤會了,民婦與沈太傅並非……並非那樣的關係。”
沈慕青聽到楚音姝急著要撇清關係的話,還有躲閃的眼神,他無奈地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的擔心果真不無道理,人還在旁邊呢,唇瓣上的餘溫還未完全消散,楚娘子就已經在始亂終棄了。
宋婉凝將二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下了然,也不點破,只是順著楚音姝的話說:
“原來如此,倒是我唐突了。不過楚娘子這般品貌才情,將來無論許了哪家都是天大的福氣。”
繼而宋婉凝話鋒一轉,看向沈慕青:“沈太傅,方才我來時在前殿,瞧見沈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在尋你,想必是沈老夫人找你,不如你先過去看看吧。”
沈慕青知道這是宋婉凝在委婉地請他離開。
縱然再不捨,也知道禮數,便對楚音姝溫聲道:“楚娘子好生歇息,我明日再來看望歡歡。”
又對宋婉凝拱手道:“有勞侯夫人掛心,沈某告辭。”
沈慕青走後,宋婉凝握著楚音姝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楚娘子,今日讓你受此大罪,險些丟了性命,是我侯府保護不周,讓你和歡歡受苦了。”
楚音姝連忙搖頭。
“夫人千萬別這麼說,此事與侯府無關,是民婦從前的婆母和大嫂,她們……她們以為民婦在侯府當差,又僥倖獻了藥方,得了些賞賜。
便以為民婦攀了高枝,榮華富貴在手,這才起了貪念,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是民婦連累了侯府清靜。”
“傻話。”宋婉凝嘆道。
“你且放心,陳家那對婆媳,還有齊國公府無法無天的齊三都已經送至府衙,證據確鑿,定會按律嚴懲,定然不會再來傷害你。
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婪之人犯了錯,你不可將罪責往自己一人身上攬。”
“多謝夫人。”楚音姝連連道謝。
“對了,侯爺知曉你此次受了驚嚇,也擔憂你孤兒寡母,日後再生禍端,特意為你尋了一位武藝高強的丫鬟,名叫巧玲,日後就跟在你身邊伺候,也能幫你照料歡歡,護你周全。”
楚音姝聽罷,頓時惶恐不已,連忙推辭:
“這如何使得?夫人,民婦本就是侯府的奶孃,職責是伺候小世子,哪裡還能再用得著丫鬟伺候,這於禮不合,民婦萬萬承受不起。”
“你可不是普通的奶孃。”宋婉凝按住她的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
“你是昱哥兒的乳母,昱哥兒離不了你,你的安危,也關係到小世子的安穩,侯爺與我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巧玲是侯爺精挑細選的,身手了得,人也機靈衷心,有她在你身邊,我們才能放心,你就莫要推辭了,這也是侯爺的一片心意。”
巧玲走進禪房,屈膝行禮:“奴婢巧玲,見過夫人,楚娘子。”
“巧玲姑娘不必多禮,往後同在一處,不必這般拘束。”楚音姝回禮。
宋婉凝笑著告辭,去了昱哥兒的住處。
楚音姝看巧玲並不大的模樣,於是問道:“巧玲姑娘看著年紀尚小,不知是哪裡人,家中有何親人呢?”
巧玲眼中並無多少情緒波動,語氣十分平淡地說著:
“回楚娘子,奴婢今年十八歲,五歲時被人牙子賣到北疆,是侯爺路過將婢子和其他幾個孩子一起買了下來,之後一直在侯府,與侍衛們一同習武練功,沒有家人了,也不記得是哪裡人。”
楚音姝心裡一酸,知曉自己這是戳中她的傷心事了,連忙打住話頭,不再追問。
這間禪房並不大,只有一張床,本就是給楚音姝和歡歡睡的,如今多了個貼身跟隨的巧玲。
楚音姝尋了多的被褥,在案几上給她安了臨時的床褥。
“委屈你暫且湊合一晚,明日我去問嬤嬤,看看能不能搬一張小榻進來。”
“多謝楚娘子體恤,奴婢不委屈。”巧玲微微頷首。
夜裡,楚音姝給歡歡餵飽了,將她哄睡了,巧玲端來一碗溫熱的安神湯,輕聲說道:
“這是府中特製的安神湯,楚娘子近日勞累受驚,喝了能睡個安穩覺。”
楚音姝謝過她,接過湯碗一飲而盡。
她因歡歡被擄一事,已經有兩日未去昱哥兒那裡當值。雖然說宋婉凝體恤,讓她好生歇息,不必著急。
但楚音姝心中有分寸,知道自己不能恃寵生驕,她準備明日一早就去小世子跟前伺候。
剛躺上床,思索了片刻,楚音姝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夜深人靜之時,巧玲輕手輕腳地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引著陸墨霖進了院子。
而後陸墨霖進了楚音姝的房間,巧玲識趣地關上房門,守在屋外。
陸墨霖緩緩走到床邊,歡歡睡在裡面,楚音姝側躺著面朝外,長長的睫毛,投射出淡淡的陰影,唇瓣微啟,呼吸輕淺。
? ?明天是陸侯爺陰暗爬行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