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長公主壽宴上的風波,已經在京城裡傳開。
齊國公府那邊礙於顏面沒有聲張,齊三公子夜間被暴揍的事情,但宴席上當眾調戲寧遠侯府奶孃、被謝小將軍一拳打翻的醜事,卻瞞不住。
“聽說齊家三公子在寧遠侯府壽宴上,喝醉了酒去調戲侯府的奶孃,當場就被謝小將軍揍了!”
“那日我是在場的,陸侯爺當時臉就黑了。”
“那奶孃能得謝小將軍和陸侯爺維護,莫非不是普通人?”
“你們還不知道呢,楚娘子可是獻上時疫藥方的功臣,聖上都對其褒獎。”
“嘖,齊三公子當真是不是不知死活了,甚麼人都敢去招惹。”
“誒,我倒是奇怪,楚娘子是侯府的奶孃,陸侯爺出面維護合情合理,那謝小將軍怎得如此生氣?”
“可不是嘛,聽說沈太傅也對那個奶孃關照有加。”
“說起來到讓人好奇楚娘子長甚麼模樣,大概是生的極好,否則如何能讓齊三那紈絝當眾失態?”
外面的議論沸沸揚揚,楚音姝沒法堵住所有人的嘴,想不聽也沒法子。
這日午後,楚音姝正在院子裡給歡歡縫製衣服,葉海棠從
這日午後,楚音姝正在靜苑的院子裡給歡歡縫製小衣裳,葉海棠拿著針線盒,臉色頗為古怪。
“楚娘子,”葉海棠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我方才去針線房拿些絲線,聽到兩個婆子在嚼舌根。”
楚音姝手中動作未停,只抬眸看了一眼葉海棠,“說甚麼了?”
葉海棠有些氣憤,“她們竟然說你手段了得,引得各個權貴為你爭搶著出頭,也不知道是使了甚麼狐媚法子……”
話說出口,葉海棠就後悔了,楚音姝平日裡對自己不薄,有甚麼賞賜都會分給她們。
她本來是不想將這些難聽的話語說給楚音姝聽的。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她們愛說甚麼就說去吧。”
楚音姝語氣很平靜,因為她知道堵不住悠悠眾口,自己若是心態不放平和些,只能是庸人自擾。
“葉娘子,在深宅大院裡,最不值錢的就是名聲,最易破碎的就是信任,咱們做奴婢的,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
葉海棠心中感嘆,這楚娘子當真是心性通透。
兩個人正說著話,院外劉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進來了。
“楚娘子,福慧長公主和夫人請你去一趟靜雅堂,說有事相商。”
楚音姝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詢問道:“劉嬤嬤可知道是何事嗎?”
“自然是好事。”劉嬤嬤笑了起來。
靜雅堂裡,福慧長公主在品茗,宋婉凝則是在一旁觀賞著各種珊瑚串。
見楚音姝進來了,宋婉凝笑著招手,“楚娘子來了,快過來坐。”
楚音姝卻不敢失了禮數,朝著福慧長公主和宋婉凝屈膝行禮,“民婦參加長公主,夫人。”
“不必多禮。”福慧長公主說,“婉凝得了些各異的珊瑚串,想著你們年紀相仿,大抵都愛這些新奇玩意兒。”
宋婉凝讓錦兒拿來繡墩,楚音姝應聲坐下。
宋婉凝將一個珊瑚串戴在楚音姝手腕上,“我瞧著這串珊瑚顏色豔麗,極襯你的膚色。”
“夫人,這太貴重了。”
楚音姝知曉這些稀奇玩意兒多數都是從西域進貢來的,外面或許都沒得賣。
“楚娘子,你如今時常在人前走動,打扮體面些,也是給侯府掙顏面。”宋婉凝柔聲說著。
談及此處,楚音姝不由得湧起一絲愧疚,“夫人,上次都是民婦毀了長公主的壽宴,你們不與我計較,已是恩德。
而今京中將此事當做笑話來看,給侯府抹黑,民婦實在罪該萬死。”
福慧長公主開口說道:“楚娘子,此言差矣,齊三那個傢伙兒乾的混蛋事,如何能怪在你頭上?”
“是啊,母親說得對,楚娘子,京城裡的謠言向來是來得快去得快,母親都不在意,你就莫要再自責了。”
楚音姝垂首,心中滿是感激,“多謝夫人,長公主。”
“今日倒還真有另一件事情要與你說說。”宋婉凝說。
“母親要帶著昱哥兒去城外的祁雲寺齋戒祈福,最少得住上半個月,待葉娘子和王娘子休沐後,你們三人便隨母親一起去照顧昱哥兒。”
“府中事務繁雜,我不能時時刻刻陪在母親和昱哥兒身邊,我知曉你心細,昱哥兒就靠你照料了。”
楚音姝對此並無異議,她本就是奶孃,來照顧小世子的,小世子去哪兒她就照顧到哪兒。
只是女兒歡歡,年紀尚小,也是離不開母親的……
楚音姝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宋婉凝率先說:“歡歡也去,屆時歡歡和昱哥兒兩個同齡的孩子也能有個伴兒。”
——
祁雲寺位於京郊二十里外的雲臺山上。
福慧長公主單乘一輛轎子,此次出行帶了三十名侍衛,以及數十名貼身的丫鬟婆子。
楚音姝、葉海棠、王翠月三人抱著孩子坐在後面的一輛轎子中。
轎子內寬敞舒適,有厚厚的軟墊,行走間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王翠月感嘆道,“我這輩子倒是頭一回坐這樣奢華的轎子。”
楚音姝笑道:“咱們都是託了小世子的福。”
轉而看向葉海棠懷中的昱哥兒,逗弄著問:“是不是呀?昱哥兒~”
昱哥兒在葉海棠的懷裡扭了扭,咧開嘴笑了,露出新長出來的兩顆小米牙。
葉海棠也笑了:“小世子最喜歡楚娘子了,每次見到你都笑。你瞧,他又長了兩顆牙。”
楚音姝仔細看了看,“小世子長牙長得快,不像歡歡,七個多月了才長了兩顆小門牙。”
王翠月看著兩個孩子,感慨道:“小孩子長得真快,前些日子回去看我家臭小子已經可以滿地跑了。”
三人說說笑笑,轎子外傳來侍衛的聲音:“到了,請各位娘子下轎。”
楚音姝撩開轎簾,山門高懸“祁雲寺”三個鎏金大字。
福慧長公主已從前面那頂轎子裡下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頭髮綰起一個朝天髻,與平日裡的華貴裝扮大不相同,卻更顯端莊。
“心誠則靈,需得潛心走上去才成。”福慧長公主對眾人道,語氣平和。
石階很長,足有百來級,但修得平整寬闊,走起來並不吃力。
楚音姝抱著歡歡,葉海棠抱著昱哥兒,王翠月則在旁照應,三人跟在長公主身後,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寺中香客雖多,但見長公主一行氣度不凡,又有侍衛隨行,都自覺讓開道路。
楚音姝邊走邊打量四周,忽然瞥見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婦人……這身形……怎麼這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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