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依然是四位奶孃輪流當值。
這些時日來,楚音姝覺得胸口越發不適。
這日輪到楚音姝當值,從清晨忙到午後,終於盼到下值的時辰,劉嬤嬤來視察小世子與奶孃的情況。
楚音姝剛走出聽竹軒,胸口一陣脹痛,比往日來得更為猛烈,彷彿有無數奶水要衝破束縛,順著衣襟緩緩滲出。
素色的衣衫上出現淡淡的溼痕,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想要遮掩。
劉嬤嬤看見了她,於是喊道:
“楚娘子。”
楚音姝心中一緊,腳步頓住,轉過身時,臉頰早已漲得通紅,窘迫地垂著眸,不敢看劉嬤嬤的眼睛。
劉嬤嬤是過來人,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窘境,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道:
“是不是脹奶了?”
楚音姝窘迫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是,嬤嬤。”
“歡歡每日吃得怎麼樣?夠不夠飽?”劉嬤嬤問道。
“歡歡吃得很飽,每日都能睡安穩覺,”楚音姝如實回道。
“小世子也喝了不少,可胸口還是脹得難受,今日比往日更甚。”
劉嬤嬤沉吟片刻,道:“這般看來,許是你天生體質如此,奶水太過充沛。
長期脹著可不是辦法,容易堵奶發炎,得找個大夫瞧瞧,尋個法子緩解才好。”
找大夫?
楚音姝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便是沈慕青。
上次她被夢魘所擾,精神不濟,沈太傅為她把脈,還細心告知了調理之法,臨走時還說,日後若是再有不適,可隨時尋他。
可轉念一想,沈慕青乃是當朝太傅,身份尊貴,學富五車,怎可將他當作尋常大夫般隨意叨擾?
更何況,脹奶乃是女子最為私密的苦楚,如何能對一位外男言說?
“多謝嬤嬤提醒,民婦尋個時間出府找個郎中看看便是。”楚音姝連忙說道。
劉嬤嬤點了點頭:“也好。”
楚音姝謝過劉嬤嬤,準備回靜苑走,走了十分鐘左右,就瞥見不遠處的明月居門口,沈慕青正緩步走出,身後跟著一個小廝,懷中抱著一把古琴,想來是剛與侯爺商議完學問。
想到自己方才亂七八糟的念頭,又想到此刻自己胸前的狼狽模樣。
楚音姝的臉頰瞬間爆紅,心臟砰砰直跳。
哪裡還敢從這條路走,連忙轉身,繞到另一側的竹林小徑,只想儘快避開沈慕青。
她腳步匆匆,幾乎是一路小跑,卻沒注意到,沈慕青早已看到了她的背影。
見她行色匆匆,似是在躲避甚麼,心中生出一絲疑惑,便吩咐身後的小廝:
“你先帶著琴去馬車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小廝應了一聲,抱著琴離開了。
沈慕青快步朝著楚音姝消失的竹林方向追去。
明月居內,陸墨霖正坐在棋盤前,指尖捏著一枚棋子,盯著沈慕青留下的殘局凝神思索。
不知為何,心中竟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悸動,彷彿有甚麼事情正在發生。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窗外,卻只瞥見沈慕青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的異樣更甚,卻也並未多想,揉了揉眉心,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棋盤上。
楚音姝一口氣跑了很遠,直到聽不到周遭的動靜,才漸漸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走到了竹林深處,腳下是蜿蜒的石子路,兩旁的翠竹長得鬱鬱蔥蔥。
此處鮮少有人踏足,她也是第一次走到這裡,不知這條路通向哪裡。
“楚娘子,為何見了我便要躲?”
沈慕青溫潤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探究。
楚音姝嚇得渾身一僵,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驚魂未定地轉過身,看著快步走來的沈慕青,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支支吾吾道:
“沈……沈太傅,民婦沒有躲您。”
沈慕青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既沒有躲,為何方才見了我便轉身就走,還跑得這般快?”
楚音姝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越是緊張,胸口的脹痛感便愈發強烈,乳汁不受控制地分泌,早已浸透了裡面的乳墊。
胸前的衣衫溼得愈發厲害,那片深色的水漬在素布衣衫上格外顯眼,怎麼遮都遮不住。
她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垂得更低了,雙手緊緊抓著衣襟。
沈慕青很快便察覺到了她的窘境,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水漬上,瞬間明白了緣由,臉上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鄭重。
他不再追問,而是轉身朝著不遠處的一座涼亭走去,對著楚音姝道:“隨我來。”
楚音姝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那座涼亭四周掛著粉色的輕紗,隨風輕輕搖曳,恰好能遮擋住外界的視線,形成一處相對遮擋的空間。
沈慕青站在涼亭中央,轉過身看著她,神色嚴肅,語氣誠懇:
“楚娘子,此刻你莫要將我視作當朝太傅,也莫要當我是尋常男子,只當我是一名醫者便可。
醫者仁心,不分男女,只為救疾解厄,你不必介懷。”
他的話語溫和,漸漸撫平了楚音姝心中的慌亂與羞澀。
她抬起頭,看著沈慕青眼中的真誠,知道他並無惡意,心中的防線漸漸放下,輕聲說道:
“沈太傅,民婦……民婦近來脹奶愈發嚴重,即便餵飽了孩子,胸口依舊脹痛難忍,今日更是……更是這般失禮。”
沈慕青點了點頭,神色依舊鄭重:
“我明白了。你這是乳汁分泌過盛,未能盡數排出,淤積在乳腺之中,長此以往,恐生炎症,甚至會影響乳汁質量。”
“那……那可有甚麼法子能緩解?”楚音姝急切地問道。
“法子自然是有的,”沈慕青緩緩道。
“需得用推拿之法,疏通乳腺,將淤積的乳汁排出,方能緩解脹痛。
這並非甚麼疑難雜症,只是需得近身操作,不知楚娘子是否信得過我。”
楚音姝聞言,臉上瞬間又染上緋紅,眼神閃爍,有些不知所措。
近身操作?這意味著要袒露胸膛,讓一位外男觸碰,實在是太過羞恥。
可胸口的脹痛感實在難忍。
劉嬤嬤也說長期脹奶有害無益,出府找郎中,一來一回耗時耗力,且未必能遇到這般細心的大夫。
更重要的是,那般私密之事,對陌生郎中言說,同樣令人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