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都洗好了,全都放進盆子裡備用,香料包才是重頭戲,沈晚棠把買的那些香料都拿出來,一樣一樣的擺在灶臺上。
有幾樣她自己都叫不出來名字的,就是看著眼熟,聞著像是某種樹的皮或者根,帶著一股子奇特的香氣,有點像陳皮,又比陳皮味道厚重一些。
好多都是老闆說西域來的,她全都給買了,但是也不知道是甚麼玩意兒,畢竟上輩子她做的全是黑暗料理。
她把香料按照腦子裡的比例都配好,然後用粗布包起來,紮緊了口子,放在一邊備用。
這時候,嬤嬤正好從屋裡出來,看見廚房裡擺了一地的食材,愣了一下,“二姑娘,你這是要做飯啊?”
“做點滷味,正好,嬤嬤你幫我燒火。”
嬤嬤應了一聲,蹲在灶臺後邊,添柴燒火。
鍋熱了以後,沈晚棠挖了兩大勺子油進去,嬤嬤看得膽戰心驚的,我的大小姐誒,油可禁不住這麼用啊,但是她也不敢說出來,就這麼祈禱著她別再挖了。
油熱了之後,沈晚棠扔了點糖進去,小火炒著糖色,糖在油裡融化,從紅色變成了棗紅色,冒起了細密的小泡。
嬤嬤在灶後頭探著頭看,“二姑娘,你做飯怎麼還放糖?能吃麼?”
沈晚棠看了她一眼,“好吃,等弄好了給你們嚐嚐,我自己研究出來的。”
她把準備好的蔥和姜倒進去,滋啦一聲,香味就炸開了,蔥姜的辛香混著糖色的焦甜,飄滿了廚房。
這點蔥姜也是好不容易才淘換來的,這裡的人好像都不太認這些東西,醬油倒是有,但是和前世自己嘗的醬油也不一樣,看眼調料這些東西還要自己弄,或者自己種,但是種子去哪兒找呢?
等蔥姜差不多了,倒了點酒,又把醬油都倒進去,倒了一大盆的水,最後把香料包扔進去。
等把該滷的下水都放進去,水開之後,鍋裡的滷湯咕嘟咕嘟的冒著泡,顏色紅亮,香味也越來越濃,從廚房飄了出去。
沈明昭在院子裡坐不住了,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往裡探頭探腦的,“二妹妹,你到底煮甚麼呢?這麼香啊?”
“滷味。”
“就是那些個大腸啊?”
“嗯。”
沈明昭嚥了咽口水,他剛才還說絕對不吃呢,現在聞著這個香味兒,腿有點不聽使喚,嘴也有點控制不住了,就這麼站在廚房門口不肯動。
沈明禮也從屋裡出來了,手裡還拿著鋤頭呢,本來是準備去後院把籬笆弄一弄,聞見這個味兒,腳步拐了個彎,也走到了廚房門口,和沈明昭兩個人,一人守著一邊,微張著嘴,吸溜著哈喇子。
大姨娘剛從地裡走回來,鼻子吸了吸,眼睛都亮了,連步子都能邁開了,從門口跑到廚房門口,“甚麼味兒?這麼香?”
老夫人站在門口看了看,嘴角動了一下,“這丫頭,又折騰甚麼呢?”
老嬤嬤趕緊過來扶著她,“二姑娘說是滷味,我也不懂是甚麼,但是聞著怪香的,比咱們在府裡吃的那些都香。”
沈繼業偷摸地站在眾人身後,鼻子一抽一抽的,喉結上下滾動,但是礙於面子,沒敢往裡擠。
沈晚棠等把沫子都撇乾淨,就往外撤了一點火,小火慢慢滷著,蓋上鍋蓋,香味兒都被悶在了鍋裡,但是還是能從縫隙裡鑽出來,整個院子都籠罩在滷香裡,濃得化不開。
沈明昭站在廚房門口,腿就像是生了根似的,一步都邁不開,肚子也咕嚕咕嚕的叫起來,他嚥了咽口水,“二妹妹,甚麼時候能吃啊?”
“急甚麼,滷味就是要慢慢滷,入味了才好吃呢。”
“那得多久啊?”
“最少也要一個時辰。”
沈明昭臉垮了,但是也沒走,就在門口蹲著等,連餅子都不想吃了。
沈晚怡也有點饞,但是她不止饞還懶,她從屋裡弄了條凳子出來,坐在廚房門口等著。
嬤嬤和沈晚棠輪流看著火,火不能大,但是也要防止它滅了,沈晚棠拿著一個小板凳,坐在廚房看著,她看了看這群人,嘴角抽了抽,“你們都不用幹活了?”
沈明昭一直盯著灶臺,連眼神都沒分給沈晚棠,“今天的都幹完了。”
沈明禮閉上嘴巴,咂吧咂吧,看向沈晚棠,“籬笆明天再弄。”
沈晚棠沒再說話,閉上眼睛,意識探進了空間看了看,土豆種下去之後,已經開始冒綠芽了,難道說外面的種子種下去生長的比較快?
她也沒搞懂這個空間到底怎麼回事,除了第一次繫結的時候有過聲音,從此以後就變成了啞巴,啥都要自己摸索,連個使用說明都沒留下。
她收回意識,睜開眼睛,掀開鍋蓋看了看,鍋裡的滷湯看著顏色越來越濃郁了,咕嚕咕嚕的聲音,聽著就讓人踏實,這全是錢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從頭頂滑到了西邊,沈明昭蹲在廚房門口,腿都沒知覺了,換了好幾個姿勢,說甚麼都不肯走。
終於,沈晚棠站了起來,走到灶臺前邊,揭開鍋蓋,一股白氣騰的冒出來,帶著濃烈的滷香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廚房,又從門口飄出去。
沈明昭被白氣糊了一臉,但是顧不上擦,伸著脖子往鍋裡看。
鍋裡的滷湯已經下去不少了,顏色更深了,紅亮紅亮的,泛著油光。
大腸燉得軟爛,用筷子一戳就能戳動,雞鴨也都燉得脫骨了,皮滑肉爛的,雞爪和鴨掌蜷在一起,看著就有嚼勁。
沈明昭嚥了咽口水,“好了沒好了沒?”
“好了。”
沈晚棠用筷子把滷味撈出來一點,擺在案板上,大腸都切成段兒,豬肚切成條,豬心豬肝也都切好,雞鴨沒捨得拿出來,只拿了一點雞爪還有鴨掌。
每一樣都裹著一層紅亮的滷汁,冒著熱氣,香味兒直接往鼻子裡鑽。
沈明昭伸手就要抓,沈晚棠一巴掌拍在他手上,“餓死鬼投胎啊?外邊收拾桌子去!”
沈明昭嘶的一聲,縮回了手,啥也沒敢說,趕緊出去把桌子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