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暗罵了一聲,拎著鞭子走了過來,照著他自己那隊人的後背就是一鞭子。
啪的一聲,又脆又響的,那三個搶了東西的縮了縮,但是嘴裡沒停,還在嚼。
矮胖子又抽了一鞭子,“他媽的,丟人顯眼的東西!老子餓著你們了?”
那個搶沈明昭餅子的人被抽的往前栽了一下,嘴裡還含著東西,含含糊糊的喊,“大人...餓...”
矮胖子又是一鞭子,“餓你娘個頭,老子給你的餅子呢?還敢嫌餿?餓死你個狗日的!”
那人不敢說話了,縮在地上,把嘴裡東西嚥下去,低著頭。
矮胖子又抽了兩鞭子,抽完了扭頭看了看沈家這邊,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刀疤臉走過來,站在沈家人跟前,掃了一眼。
大姨娘手裡還攥著搶剩下的一點點窩頭,嚇得直哆嗦,沈明昭的衣裳也被扯歪了,沈明禮坐在地上,沈晚怡蹲在旁邊哭,臉白的跟紙似的。
刀疤臉沒打人,也沒罵人,他拿著鞭子在地上抽了一下,啪的一聲脆響,塵土被抽的飛了起來。
“都給我老實點。”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足夠所有人都聽見了,然後他看了沈晚棠一眼,那眼神中帶著警告。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湊近沈晚棠,“東西藏好了,別拿出來顯擺。”
聲音很低,只有沈晚棠能聽到,沈晚棠抬頭看他。
刀疤臉已經站直了身子,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丫頭手裡有東西,不知道是抄家時候藏的,還是在驛站別人送來的,反正比別的犯人有油水。
她家人吃飽了,省下來的他們的飯錢,還不是進他的口袋?比押那些窮鬼強多了,要是被那幫餓死鬼搶光了,回頭還得是他掏錢買糧喂這幫廢物,虧本的買賣他可不幹。
但是這話他肯定不能和沈晚棠他們說,他轉身踢了踢火堆,“不歇了,走!”
矮胖子也罵罵咧咧的起來趕自己的人,“起來起來!都他媽起來!”
兩路人馬重新上路,沈家這邊沒人說話。
大姨娘手裡那窩頭還心有餘悸的攥著呢,沈明禮也扶著沈晚怡起來,一起往前走。
沈晚棠走在前面,沒回頭,沈明昭跟了上來,“二妹妹,你剛才怎麼不——”
沈晚棠翻了個白眼,連眼神都沒給他,“不甚麼?不攔著?你讓我一個打三個?”
沈明昭閉嘴了。
“東西被搶了知道怕了?”
沈明昭還是不吭聲。
沈晚怡走在兩人身後,“我的窩頭也被搶走了。”
“沒了就沒了,餓一頓又死不了。”
沈晚怡也不敢再說話了,眼淚又吧嗒吧嗒的掉。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發昏,兩路人馬一前一後的走著,也沒人說話了。
沈晚棠步子不快不慢地跟著往前走,她不準備在拿東西出來了,餓一頓死不了人,她得讓他們長長記性,吃的不吃進去就是別人的了,被搶了就只能餓著。
身後一家老小跟著她的步子往前走,餓著肚子也不敢吭聲了。
下午的路走的更慢了,沈明昭的肚子叫了一路,跟青蛙叫似的,他走幾步就往自己懷裡摸一把,可惜自己那點餅子。
他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沈晚棠,這丫頭走路還是這麼穩當,跟沒事兒人一樣,她不餓?還是自己偷偷吃了東西了?
沈晚怡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看了一眼沈明禮,自己大哥走路都開始發飄了,她把到嘴邊的揹我給嚥了回去,但是心裡委屈的要死。
同樣都是侯府的小姐,怎麼沈晚棠就甚麼都不怕?自己都快要死掉了,怎麼她還能走得動?不行,自己也能堅持的。
太陽偏西的時候,刀疤臉找了片河灘歇腳,兩路人馬都癱在地上了。
沈晚棠坐在溪邊喝水,往嘴裡灌了好幾口的靈泉水,那股熟悉的勁兒開始從胃裡往外竄,痠軟的肌肉也開始回血了,發沉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
那隊人蹲在幾步之外,往這邊看。
中午搶東西的三個人又站起來了,領頭的還是那個壯一點的漢子,這會兒餓得臉色發青了,死死地盯著沈明昭的手。
這個倒黴蛋正偷偷地往嘴裡塞東西,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小塊的餅渣子,往嘴裡塞呢。
漢子走過來站在沈明昭的面前,也沒動手,就這麼看著他。
沈明昭被他盯得汗毛都豎起來了,“你、你幹嘛?”
漢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他身後的那個瘦子倒是開口了,那聲音嘶啞的跟砂紙打磨了似的,“給口吃的...甚麼都行...”
大姨娘趕緊把沈明昭往後拉了拉,“沒了沒了,真沒了!”
瘦子的眼神落在了大姨娘的手上,大姨娘中午被搶怕了,趕緊把手縮排了袖子。
漢子往前邁了一步,沈明禮站了起來,擋在兩人面前,“你們別太過分!”
漢子一把推開了他,沈明禮本來就虛,直接就被推了一個跟頭,後腦勺磕在了地上,悶哼了一聲。
沈晚怡尖叫了起來,“哥——”
漢子沒理他們,眼睛盯著大姨娘的袖子看,沈晚棠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漢子看了她一眼,沒當回事。
沈晚棠走到幾人身邊,看著那個壯的漢子,“滾。”
漢子愣住了,沒想到這個丫頭竟然敢開口,一個瘦巴巴的丫頭片子還想出頭?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小丫頭片子,你說甚麼?”
沈晚棠沒說話,往前走了一步。
漢子笑得更狂了,“怎麼著?你還想打我不成?”
沈晚棠站在他的面前,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肯退讓。
沈晚棠在估量著兩人的懸殊,直接上去打肯定是不行的,雖然喝了靈泉水,但是一對三也沒甚麼希望,其他的人也指望不上。
但是現在自己壯如牛,突襲應該可以,只有眼前的這個人力氣大一些,剩下兩個瘦的都快趕上自己了,應該好說,目前來看,他們應該是覺得我沒有威脅的,那麼...
就是現在。
咔嚓一聲。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