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怡不說話,委委屈屈的坐在那掉眼淚,沈晚棠可不吃這套,一點不慣著她。
“你呢?你甚麼都不做,就等著別人伺候你,在家的時候有丫鬟,流放路上有大哥,到了北境呢?你知道北境是甚麼地方呢?那是吃人的地方!”
沈晚怡哭出了聲,沈晚棠站起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從石頭上拽起來。
沈晚怡被她拽的一個踉蹌,“你幹甚麼?放開我!”
“撿柴火去。”
“我不去!你放開我!”
沈晚怡掙扎了幾下,沒有掙開,扭頭看著林氏,“娘!娘你看她...”
林氏從沈晚怡被拽下來的時候就站起來了,臉色鐵青,“沈晚棠,你放開她!”
沈晚棠沒鬆手,轉頭看著林氏,“你閨女讓你兒子背了兩天了,他現在還癱在地上起不來呢。”
林氏看了一眼兒子,臉漲得通紅,“她是你嫡姐,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沈晚棠嗤笑了一聲,“嫡姐?嫡姐就能把人當驢使?就能甚麼都不幹,等著別人伺候?”
林氏氣得渾身發抖,“我是你嫡母,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
沈晚棠鬆開沈晚怡,一步步走向林氏,“行,嫡母大人,您倒是跟我說說,咱們家現在誰是尊誰是卑啊?”
“您是侯夫人,我是庶女,按理說我應該聽您的是吧?好啊,那您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您閨女走不動了,大哥也背不動了,您揹著?”
“您要是有主意,我聽您的,您說怎麼活咱們就怎麼活,您說啊。”
林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要講尊卑,要三從四德,她只知道怎麼算賬,怎麼持家。
沈晚棠看著嫡母來回變幻的臉色,心裡嘆了一口氣,“您說不出來?說不出來那就別管我怎麼管家。”
她轉身,一把薅住沈晚怡的胳膊,拖著就往林子裡走。
沈晚怡掙扎著喊,“娘——娘救救我!”
林氏往前邁了一步,沈晚棠回頭瞪了她一眼,她的腳步被釘在了原地。
“你想好了,是讓她學著自己活,還是死在這條路上。”
沈晚棠拖著沈晚怡進了林子,林子邊上就有柴火,枯枝滿地都是。
沈晚棠鬆開手,沈晚怡差點摔地上,她扶著樹站穩,滿臉是淚,瞪著沈晚棠。
“你瘋了!你一個庶女,你憑甚麼——”
沈晚棠抱著胳膊靠在樹上,“憑甚麼?憑我能讓你活著走出北境,憑你大哥背不動你的時候,只有我能拽著你走,憑這十幾口人,沒有我全得死。”
沈晚怡張了張嘴,說不出來反駁的話。
沈晚棠懶得看她,轉身往回走,“你想活著,就自己撿柴火,不想活,就在這兒坐著吧,等狼來了把你叼走。”
沈晚怡坐在地上,斷斷續續的哭,沈晚棠沒回頭,她繼續找了點野菜洗了洗。
林氏站在幾步之外,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盯著林子的方向,沈晚棠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但是她沒理。
過了一會兒,沈晚怡從林子裡出來了,懷裡抱著幾根枯枝,不多,頭髮上還沾著樹葉,臉上有淚痕。
她走到沈晚棠眼前,把柴火往地上一扔,蹲下來不說話。
沈晚棠看了一眼那堆柴火,“就這些?”
“夠用了。”
沈晚棠站起來,“夠用個屁,這點柴火,燒不到一刻鐘就沒了,再去撿。”
沈晚怡的眼淚又出來了,“我手破了...”
“手破了就不撿柴了?那是不是以後腳破了就不走路了?餓難受了也不用吃飯了?”
沈晚棠往林子方向一指,“去。”
林氏終於忍不住了,“沈晚棠,她手都破了——”
“那您去?您是嫡母,心疼閨女,那您替她去啊,我沒有意見,您去不去?”
林氏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腳沒有動。
沈繼業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著甚麼,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沈明昭坐在他身邊,捅咕他一下。
“爹,你不管啊?”
沈繼業抬眼看了一眼,“我管甚麼?我管了捱揍怎麼辦?老實點有吃的。”
沈明昭呆愣地看著自己的親爹,您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會追著我滿院子的打我,怎麼到了沈晚棠那丫頭那裡就不敢了?
又過了一會兒,沈晚怡從林子裡出來了,這回抱的柴火比剛才多多了,她把柴火往地上一扔,蹲下來手背上血糊糊的,頭髮也亂了。
她蹲在那也不說話,也不哭,就那麼盯著地面。
沈晚棠看向沈明昭,沈明昭接收到眼神,麻利兒地起來點火,收穫了沈晚棠讚賞的眼神。
沈明昭竟然驕傲地看向了沈晚怡。
沈晚棠把瓦罐架好,往裡扔了一把米,看向沈晚怡,“今天你做飯。”
沈晚怡這次沒有鬧,接過樹枝,站在瓦罐前攪和著鍋裡的粥,攪得亂七八糟的,濺得到處都是。
沈晚棠就在旁邊看著,也不管她。
等粥煮好了,大家圍坐著一起吃。
大姨娘湊到了沈明昭身邊,“這二丫頭也太厲害了,把嫡姐當丫鬟使喚...”
沈明昭看了一眼沈晚棠,趕緊拉拉親孃的袖子,壓低了聲音,“你少說兩句,一會兒她揍你。”
大姨娘趕緊閉上了嘴巴。
沈明禮喝完粥,緩過來了一些,看著沈晚怡手背上的傷,“妹妹,疼不疼?”
沈晚怡搖了搖頭。
官兵那邊已經開始催促著上路了,沈晚棠趕緊收拾東西,把瓦罐在河裡收拾乾淨,又灌滿了水囊,轉身走回隊伍。
“沈晚怡,下午自己走,你再讓大哥揹你,你們兩個都沒有飯吃。”
沈晚怡咬了咬牙,沒有說話,沈明禮張了張嘴,想說甚麼,被沈晚棠瞪了一眼,把嘴閉上了。
林氏騰的站了起來,“沈晚棠,你別太過分...”
“過分?怎麼?嫡母大人有更好的辦法?您說出來我聽聽。”
“你...你一個庶女,這麼跟嫡母說話...”
沈晚棠往前走了一步,“那我應該怎麼跟您說話?跪下?您受得起麼?”
“現在不是在侯府,您要是能帶著大家活著走到北境,我跪著跟您說話都行,您要是不能,就別管我怎麼說話。”
祖母李氏站了起來,“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