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維和部隊的軍官告訴楚立,隨著暴亂襲擊,從昨夜開始城內秩序開始失控,現在已經發生多起惡性事件。
所以,他們才接到命令,過來保護平民,維持最基本的人道主義通道。
“啊……這,我的朋友在野外受傷了,我需要送他進醫院啊!”
楚立聞言也感到有些棘手。
那名軍官聞言搖搖頭:
“我不是很建議你們今天進城,現在城裡的環境很複雜,我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那我朋友怎麼辦?他需要儘快看醫生!”楚立誠懇的請教道:“您有甚麼好建議嗎?”
軍官指著遠處說道:“要是你相信我的話,要不送你朋友去那邊吧!那是國際組織搭建的難民營,裡面有臨時醫院。”
“啊,臨時醫院?”楚立聞言遲疑道:“那裡的醫生技術能行嗎?”
軍官聳聳肩:“我只能告訴你,肯定比你送朱芭醫院強。城裡醫院的大夫就會看瘧疾。我之前腸炎犯了,結果去朱芭的醫院,結果那個黑人醫生化驗單都看不懂,對我說沒事,讓我回去。法克奧夫!”
“好吧,謝謝你!再見!”
謝謝你,再見!
楚立再次和對方握手道別,然後回到車上將情況告訴龐三德。
“老龐,我的意思是先到臨時醫院去看看,畢竟維和部隊說得沒錯,城裡現在有點危險,而且醫院也沒啥好醫生,萬一碰到一個二把刀……那……是吧?你覺得呢?”
龐三德聽完後倒是非常的果決:“我們就去臨時醫院!”
說完,他對楚立解釋道:“立哥,那名維和部隊軍官說得沒錯,這種國際救援組織設立的臨時醫院裡,大夫大多都是無國界醫生,醫術比一般大醫院大夫都要好!”
楚立聞言也明白過來:“無國界醫生啊,那沒問題了!”
直播間裡的許多觀眾們聞言不禁紛紛發彈幕問甚麼是無國界醫生。
楚立見狀對著鏡頭解釋道:
“1971年巴黎的一群醫生和記者,在見證了災荒和戰爭後於是決定成立獨立的救援組織,從最初只有300人的無國界醫生到現在發展約有人。”
“自成立以來一直為各大遭受貧困,戰爭,自然災害的地區民眾提供緊急醫療援助,不分國界種族,不分宗教立場。在戰火中逆行入境。為所有深陷險境的民眾提供救援。”
“而最關鍵的,”楚立指著一旁的龐三德說道:“這小子這回算是掏著了!”
“申請成為無國界醫生的條件極為嚴苛。拿大夏舉例,不僅要求學歷至少是985高校研究生,雅思託福成績也要很好,還要至少會一門第二語言。而且臨床經歷豐富。資料稽核透過後,還要去面試,所以能進去的基本上都是頂尖的外科醫生。”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聞言紛紛在直播間發彈幕:
“【賣靚仔的靚仔】:這個世界需要理想主義者[流淚][流淚][流淚][流淚]”
“【使用者】:人性這個東西實在琢磨不透,當你對它絕望時你會看到人性的善,當你對它抱有希望是又會看到人性中的惡”
“【柳貫弌】:無國界醫生的申請好像對於學歷並沒有限制,只要是有證還有從事相關工作兩年以上便能申請”
“【月州的常醫生】:有的,我當時想申請,條件很苛刻,三甲醫院進的去這個進不去”
“【踏月的豬悟能】:高二說想做無國界醫生,高三全報的臨床,讀了11年但現在不想幹臨床了[躺平]”
楚立順著剛才那名維和部隊軍官所指的方向開車行駛,距離城市越近,土路上行人和車輛越多,兩旁停放的各種卡車,麵包和大客,人們悠閒的走在路上,絲毫看不出昨晚的暴亂對他們有甚麼影響,不知道是已經麻木了,還是內心過於強大。
楚立遇到當地人趕著一群長角牛迎面走來,趕緊換擋點剎車,然後將車子開到一旁的路邊為牛群讓路。
車子還得給這群傢伙主動讓路,路權法在這裡就是一紙空文!
這一幕生活氣息過於濃郁的畫面讓直播間裡的網友們不由得紛紛吐槽道:
“【謅客兒】:我靠,跟我們鎮子八十年代趕大集一模一樣!【笑哭】”
“【喜歡海棗樹的言漠】:還是不一樣,國內一般鎮子誰家趁那麼多牛?不過那牛角太帥了!主播,你要不去問下,看這種大牛角能不能發國內?【好色】”
“【中華種花家】:還是別去了,我在非洲幹工程,每次去當地市場時候,感覺自己全身都是臭味!不是出汗,是動物糞便夾雜屍體腐敗的那種臭味!【哭笑】”
“【喜歡臘梅樹的寧遠侯】:這裡真的昨晚發生襲擊暴動了嗎?感覺不像啊!【滑稽流鼻涕】”
楚立看了眼彈幕,轉過頭指著窗外一處別墅:
“應該是真的。大家看到沒,那棟別墅房頂都炸沒了!”
鏡頭透過車窗,對準一棟三層別墅,紅色的屋頂被炸沒了一片,露出鋼筋混凝土和內部焦黑一片的樣子。
楚立聳聳肩:“南蘇丹常年戰亂,但本質上是不同種族的高層爭權奪利,底層老百姓見怪不怪了,反正這麼多年了,不管哪邊上臺都好不到哪裡去。”
那棟豪華的三層別墅在這片破敗貧窮的貧民窟中鶴立雞群,那鮮豔的房頂在這片泥濘和破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
吶,就這棟別墅房頂被炸了,換你是附近的貧民窟居民,你驚慌不?
很快,車子就開到了營地門口,楚立路上也用龐三德手機聯絡到他的同事。等他們到了,已經一架擔架在等待了。
“你好,我叫艾瑞克·楚,一名戶外主播。感謝你們能救助我的朋友!”
楚立上前伸出手和其中一名工作人員握手。
“你好,我叫馬約恩,是一名志願者。”
這名叫馬約恩的工作人員是一名長相清秀,身材高瘦的黑人男子,他戴著眼鏡,襯衫穿得整整齊齊,在這片原始暴力的地方顯得文質彬彬。
醫生簡單瞭解完龐三德的受傷情況後,就命人把他抬進去,楚立安置好駱駝後,也抱著蜜獾古力跟著一起進去。
這座臨時醫院是用帳篷搭建起來的,潔白寬敞的帳篷上印著深藍色的聯合國標誌。
楚立路過一個大帳篷,好奇的向裡面看了一眼,發現全是婦女和兒童。一名身穿藍色工作服的年輕護士戴著口罩正在給一個孩子喂藥。
給孩子喂藥的護士
“這裡發生傳染病了嗎?”
楚立指著裡面向一旁的馬約恩問道。
對方搖搖頭:“這些兒童基本都是營養不良,護士給他們喂的是配製的營養液。”
楚立聞言一時有些不知該說甚麼好了。
馬約恩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個樹蔭下坐滿的病患和孩子,對楚立說道:
“這些樹蔭不只是病人們的床位,也是這些孩子們的教室。”
南蘇丹很多孩子就是在樹蔭下學習,教室是一個很奢侈的名詞。
“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在聚焦中東,這裡卻被世人遺忘了。這兩年我們和國際委員會的同事們已經協助為超過20萬名的難民提供食物和醫療,但是……”
他說著搖搖頭:
“沒有用的,即便我們給那些難民提供食物,他們很快又會餓的。而且每一次戰爭又會帶來更多的難民。當這個國家的難民數量達到幾百萬人時,我們就徹底束手無策了,只能儘量救一些人。”
“但我們也知道,如果不消除貧窮,即便救下這些人,他們很快也會因為飢餓,或者暴力再次失去行動力,甚至失去生命。”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走向工地的白裙女子說道:
“這個女人揹著孩子走幾十公里過來看病,孩子父親在別的地方拼命賺這次看病的路費。”
“但這個女人還得每天去賺錢給自己和孩子買食物和營養品。”
楚立順著他的手指,看著那名穿著白裙,體型瘦弱的母親跟著一群建築工人消失在工地的背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去工地找工人的母親(其實,很多國內工程在非洲的工地也存在這種現象,希望土木老哥們做好安全措施吧)
好像甚麼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淺薄,他只能長長的吐了口氣,語氣有些沉重的說道:“希望世界和平,再無戰爭。”
馬約恩也嘆了口氣:
“醫生阻止不了戰爭,只有世界領袖可以,但戰爭基本都是這些領袖們發起的。”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字幕翻譯,紛紛在直播間發彈幕評論道:
“【攜阮入春風】:小時候想去支教,想去做戰地記者,想去做戰地醫生,想去當兵,但是都沒有實現”
“【王二不是枉爾】:小時候想去支教,想去做戰地記者,想去做戰地醫生,想去當兵,但是都沒有實現”
“【浮空一頁】:前段時間中東被無差別殺害無國界醫生,車上的醫生在遇害前留下了遺言“原諒我媽媽,這是我選擇的路,我想要幫助別人”【捂嘴哭】”
“【93大叔】:群星終會燦爛,文明的底線在於切實的慰藉,我很慶幸人類有一份公認的底線[抱抱你]”
“【蜉蝣古翅】:千萬不能同情外國人,他們不知道感恩。非我族類,其心必殊!非洲是除了牙外其他都是黑的!”
楚立跟著馬約恩一路來到給龐三德看病的病房,這依然是一個大號帳篷,地上鋪著防潮墊。
帳篷中有一塊區域放下幾道簾子遮擋,裡面是醫生們在給龐三德檢查完後,開始做手術。
楚立看著這簡陋的環境,皺著眉頭轉過身低聲問道:“手術室這麼簡陋?萬一感染怎麼辦?”
馬約恩指著帳篷上的一個手指粗細的破洞:
“這個帳篷前幾天被人拿槍打穿過,我的一名同事在準備救治別的患者,結果自己被流彈打死。”
“現在就是這種環境,想感染?你得先活下來再說!”
吶,就這個。能看到槍眼兒嗎?
楚立聞言深吸一口氣,然後對馬約恩說道:
“馬約恩,我就不再這裡打攪你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過,我很尊重你們的工作,因此我想用我的方式幫你們一把,請跟我出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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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年3月23日凌晨,聯合國醫療隊執行被困之城急救任務,行駛在事前報備的安全通道上。突然,眼鏡蛇坦克和無人機聯合開火,車隊被轟成火球。15名無國界醫生被反手綁著槍決,遺體連同救護車被推土機碾軋。
這不是眼鏡蛇第一次殺害國際救援人員,只能說聯合國真是面對強權,屁用不頂!
(還有一章!)